“可我要复习。”祁七抖了抖手上的准考证,“马上考试了。”

“爸爸炖的不好吃。”

“你可以去跟他说让他红烧排骨啊。”

“他不会。”

祁七从作业本上扯了张纸下来,细细地写上红烧排骨的步骤,写完了,拿给祁连:“这样爸爸就会了。”

祁连拿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出去找祁增裕,半晌没再回来,看样子是在那边监视做饭的步骤了。祁七侧耳听了一会儿,犹听见祁增裕跟祁连讲他在外头的见闻,那些话一套一套的,八分里搀着九分的假,也不知道是打哪来得。她微微摇头,又觉得可以放心,祁连能跟祁增裕说说话最好,虽然不大可能说到心事,但增进一下感情,让祁增裕注意到儿子的异样,也是好的。

然而她没安静个几分钟,祁连就跑了过来:“你这里写了适量,适量是多少?”

没一会儿,又问:“放红糖还是白糖?”

再过一会儿:“开锅是什么意思,冒大泡还是刚冒泡?”

祁七忍无可忍:“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将他骂了出去。

等人走了,她才稍稍惊了下,她居然用啰嗦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家哥哥!

惊过之后,祁七又是忍不住一笑。

傍晚,王慧敏回来,便惊讶地发现自家儿子正蹲在锅台前一丝不苟地削土豆皮,态度很认真,似乎还带着几分……虔诚?

王慧敏觉得奇怪,往里头瞧了瞧,问道:“大连,你妹妹呢?”

“看书呢。”

“怎么她不来干活?”

“她说快考试了。”

“哦……”王慧敏又问,“我看院里停了辆车,谁来了?”

“是我爸爸买的车。”

“你爸爸呢?”

“炖上排骨就被我秋哥叫走了。”

王慧敏便不再问了,去了祁七那边,见她果真在写着什么,就说:“你怎么也不帮你哥干点活?他一个大小伙子,还在那削土豆呢。”

“他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就不能削土豆了?”

“叫人看见会笑话你的。”

祁七这次连理都不理了,继续默写这篇古文。她而今的字可算是练的差不多了,横平竖直,带着几分稚气,但却能看出是练过字的。这是她有意为之,要把字练的幼稚,最直接的途径就是学习一种新的字体,一门心思想要模仿,受到许多限制,自然就变成了初学者。只不过或许在别人看来,她的字是已经练了有些时日的“初学者”。

祁增裕并未在外面久留,赶在吃饭前回了家。在饭桌上,兴高采烈地开了瓶酒,跟家人讨论起将来的规划,说是讨论,其实便是他一个人在憧憬未来。

“我下个月就去市里上班,石油那边的一家企业,自己盖的房子,还带个大院。以后就不到处跑了,安心在家里陪你们。我想的是,在未来六年内,赚点钱,够你们上大学了,就自己搞点事业,不能一辈子跟着别人打工。我连规划图都画好了,到时候,咱在家里也盖套别墅,就跟他们城里那种别墅一样。找人来装抽水马桶,还要洗澡间。”

他的话,总是很有画面感,王慧敏和祁连都露出畅想之意,祁七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注意到这两人的表情,便想起自己小时候确实是认为爸爸是世界上最能干的人,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对他有很深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