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源酒店一共有六栋楼, 其中1栋专门用做会议和宴会所用,市内不少企业举报发布会和酒会都在这里,往常裴氏的年会也一般都在这里包场。
裴渊他们今天去的就是该栋的二号宴会厅。
今天这个酒会举办方名义上是a市艺联,实则是最近两年开始进军影业, 财大气粗的冯氏地产。这场酒会的开销也全由冯氏赞助了。
冯氏最初以煤业起家, 后来进军房地产,眼看这几年房地产政策一变再变,风险加剧,冯氏又把手伸向了娱乐圈,企图捞一笔。
冯氏习惯了用金钱开道, 但娱乐圈却并不是那么粗暴的一个圈子,就算大家都是唯利是图的商人, 也会在外面披上一层文化人、艺术家的光鲜外衣。
所以冯氏这两年的进展并不是很顺利,投资拍的几部电影票房都惨遭滑铁卢。
痛定思痛,冯氏今年改变了策略, 特意赞助了艺联的这场由a市艺联承办的酒会, 以期能打进这个圈子, 顺道为年底上映的贺岁片造势。
据说这部贺岁片是冯氏今年投资的重点, 男女主角都是影帝影后, 就连配角也大多是知名度极高的二线演员, 花费的投资更是高达九位数,特效堪比好莱坞,以争取能在春节迎来一个开门红。
作为拥有院线话语权的裴渊自然成为冯氏拉拢的重点,他一进门, 该片的制片人,冯氏大公子冯禹州就迎了上来,微笑着向裴渊问话。
寒暄几句后,冯禹州逐渐把话题转向了该片排片的问题。
裴渊不想得罪他,但也不想随便开这个口子,否则以后谁都来找他,岂不是乱套了,因此只推脱这事有专门的部门负责,让冯禹州跟该部门的负责人联系。
那边要是进展顺畅,他还用得着来讨好裴渊吗?
装了半天孙子却没有任何的效果,冯禹州心头很不爽,看人的眼睛都带了几分邪光。
站在裴渊身后的严宝玲猛然间撞上他阴邪的目光,吓得趔趄了一下,高跟鞋一歪,人也跟着前方倾去。
站得离她最近的裴渊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的肩,等她站稳后,裴渊立即收回了手。全程不过几十秒。
冯禹州见了,嘴角一撇,冷笑道:“裴总倒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你今天的女伴看着有些眼生,是新进入这个圈子的吗?这位小姐,开年我们公司准备一部民国大戏,里面有个角色很适合你的气质,有空咱们到一边聊聊!”
他这分明是故意扫裴渊面子。
被当成需要靠潜规则上位的娱乐圈新人,严宝玲也很不高兴,尤其是冯禹州扫过来的眼神又轻浮又赤、裸。
她气得脸色通红,正想发火,裴渊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挡在了她的前面,冷声道:“冯总当着我的面挖人,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
艺联的人察觉这里的气氛不大对劲,立即过来打圆场:“冯总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啊,竟想夺裴总的心头好!”
说话时还故意用暧昧的眼神打量着裴渊和严宝玲。
严宝玲出国十几年,在场根本没人认识她,只当她跟裴渊关系匪浅。谁不知道,裴渊参加酒会向来只带一个严肃的大龄女秘书,这会儿换了个人,也难怪大家会多想。
冯禹州没驳艺联的人面子,顺着台阶下:“是啊,裴总早说嘛,知道是裴渊的心头好,我可不敢横刀夺爱!”
艺联的人又圆场几句,总算把这事给糊过去了。
等他们几人一走,裴渊立即松开了手,往后退一步,厉眼看着严宝玲:“下不为例!”
严宝玲的脸刷地红了,又羞又囧,自惭不已,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不合格,若不是她沉不住气,差点摔倒,拂了冯禹州的面子,让他难堪,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接下来,她打起精神,努力做好一个助理应该做的事,总算没再出错。
裴渊的酒量还不错,但禁不住敬酒的人太多,制片人、导演、明星还有新加入这个圈子的投资客,遇上了,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免不了要喝两口,不然就是不给对方面子。
一圈下来,他也忍不住脸颊发红,头晕目眩。
严宝玲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她虽然出国早,但也出来工作两年了,清楚自己今晚的本职工作还包括替裴渊挡酒。
只是她实在没这经验,而且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让她非常不喜欢,未免给裴渊添更多的乱,她只能沉默以对。
见裴渊走到露台吹冷风醒酒,她心里过意不去,便问:“裴……裴总,你想喝什么饮料,我去给你拿!”
裴渊吐出一口酒气,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淡然地说:“不用,一会儿就好!”
不知道他的喜好,未免弄巧成拙,严宝玲只好站在旁边沉默不说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露背晚礼服的妙龄女子走了过来,微微欠身说:“裴总,你让我好找!”
裴渊扭过头,眯起眼看了她一眼,半晌才想起,这个女子似乎是他公司的艺人,叫怡惠还是怡悦来着,他略一点头,没理会女子话里亲昵的意味,平静无波地说:“有事?”
女子瞥了一眼杵在旁边的严宝玲,红唇一翘,带着三分娇意,递上酒杯,红酒衬雪肌,说不出的动人,而她胸前那一对浑圆也随着倾身的动作,呼之欲出。
“裴总,我敬你一杯!”语气娇滴滴的,像是抹了蜜一样,甜到人心里。
连严宝玲听了都感觉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发麻。
裴渊却像是没听懂她的暗示,拿起酒杯,举了一下,在怡惠的杯子碰过来之前,先一步收回手,仰头浅抿一口。
轻轻抿了一口酒,怡惠再度看了严宝玲一眼,欲言又止地看着裴渊。
裴渊挑眉:“还有事?”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怡惠心里遗憾,但未免惹毛裴渊,她只得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又出现了好几拨这样的女子,但都被裴渊温和又疏离地打发了。
严宝玲看得瞠目结舌,在她前面二十几年的生活里,从未见过这样大胆又目的明确的姑娘,难道娱乐圈的女子都是这种风格?还是裴渊太受欢迎了?
她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闻言,裴渊冷笑了一下,扭头,目光穿过玻璃,看着里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人群,最后视线定格在怡惠身上。
她这会儿正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的胳膊,上半个身子都快挂进对方的怀里去了,脸上带着羞涩又妩媚的笑容。
“她……她怎么这样?”严宝玲忍不住诧异地瞪大眼。
裴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们看中的不过是我的身份罢了!”
说完意有所指的看向严宝玲:“娱乐圈就是个这么现实的圈子,现在你的好奇心也满足了,还是回去做你的大小姐吧!”
严宝玲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裴渊,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啊,难道他真不知道长辈们的意思?
严宝玲是个性子很直的姑娘,她索性把话挑明了说:“你有女朋友吗?”
明知故问,裴渊看了她一眼:“没有!”
“正好,我也没有男朋友,我们交往试试?”严宝玲看向裴渊,眼神带笑。
倒不是裴渊魅力无边,她对他一见钟情了。只不过是她年岁渐长,家里人催得慌,今天见了裴渊,无论是年纪、长相还是性格都蛮合她的意的,所以严宝玲才会主动提出交往这事。
要知道,优质的男人也是稀缺物品,目前来看,裴渊无论是年龄、家世、长相都跟她门当户对,更难得的是,又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目前性子也还不错。
严宝玲在国外呆了十几年,作风也跟着西化,少了东方女孩的矜持,多了西方女孩的大胆和直爽,看上了就毫不骄矜地出手。
裴渊的头又开始痛了,怎么现在的姑娘性子都这么直白呢?才见面第一天好不好,连对方是先喝汤再吃饭还是先吃饭后喝汤都不知道没搞清楚就开始提出交往,未免太草率了。
他无奈地看着她,拒绝得也直白:“我对你没感觉!”
严宝玲不介意:“现在没感觉不代表以后也没感觉,不是有个词叫日久生情吗?你没跟我相处过,你怎么知道不会喜欢上我?”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见裴渊默不作声,严宝玲又说:“反正你现在也没女朋友,试试又没损失,要是咱们俩不合适,再继续做回朋友就是!”
裴渊有些心动,他想弄清楚,他对路宁的这种感觉究竟是一时的迷茫还是真正的喜欢,又或只是如孟希所言,纯粹的生理反应而已。
但是交往,尤其是两个门当户对,双方家庭关系又极融洽的男女交往,这后面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了。
严宝玲在国外呆太久,不了解国情,不知道,他们俩要是真交往了,后续若是想分手有多困难。而且他也不想这么随便就跟一个女生交往,就算要交往,那也得是他喜欢对方,真心想跟对方在一起。
裴渊摇头:“谁说没损失的?要是最后我还是不喜欢你,我将来的女朋友就得时时刻刻承受我有个前女友这根刺的事实!”
“前女友?前提是得你有个女朋友啊!”严宝玲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喜欢裴渊了,哪怕裴渊现在说不喜欢她,不愿意跟她交往也没关系,她可以主动追他啊。
看着严宝玲亮晶晶的眼神,裴渊就知道,自己说的一大堆都白说了。
他有些心塞,但人家姑娘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说过分的话,他也不能说什么。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裴渊按住额头,感觉头更痛了,他拿出手机打给了罗助理:“去开三间房!”
***
裴渊以前喝高了也有在酒店休息的记录,罗助理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了,他驾轻就熟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身份证明走到前台开了三间房。
拿好房卡,他转身准备返回1栋接裴渊,结果刚一转身就看见电梯开了,骆桓从里面踏了出来。
见到裴渊,骆桓吓了一跳,想也不想,返身往电梯里跑去。
“站住!”罗助理吃了一惊,飞快地追了上去。
门童吓了一跳,顿时不知道该按哪一楼,就耽搁这么两秒,罗助理已经挤进了电梯里。
见躲不过他,骆桓吐了口气,推着罗助理:“咱们出去说吧!”
罗助理跟着他到了酒店外一处无人的角落,看着他无奈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约了人到这里开房?”
罗助理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了重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看不出来啊,骆桓小小年纪就知道忽悠女孩子开房。这种事他要不要告诉裴总呢?
骆桓被罗助理猥琐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沉不住气,自己招了:“你瞎想什么呢,我跟路宁一起来的!”
提起路宁,罗助理再也不会误会骆桓了,因为骆桓跟路宁在一起总是被欺压的那一个。既然不是来开房的,那新的问题出现了。
“你们俩大晚上的不回家跑到酒店干嘛?还有路宁人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骆桓心虚极了,路宁都上去一个多小时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打她手机她也不接。他想上去找她,但30层都是长租房,没有那一层住客的允许,他连楼都上不去。
他愁得头发都白了,正想到前台找个借口忽悠前台小姐给伍老二的房间打个电话过去,探听探听情况,谁知道一出来就撞上了罗助理。
既然被逮着了,这事肯定瞒不住了,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早点把事情告诉罗助理,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让他发愁去。只要把路宁平安无事地弄出来,表哥也不会怎么惩罚他。
听完骆桓的话,罗助理无语了:“你们俩真能闯祸!”
两个都是惹祸精,以后凑在一块儿还不知道会弄出多少乱子来呢!裴总有得头痛。
这事他一个助理也不好处理,只能尽快通知裴渊。
罗助理一边拽着骆桓往1栋走去,一边拿出电话给裴渊打电话。
等他走到1栋大厅,裴渊已经拿着西装从二号厅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头雾水的严宝玲。
见到裴渊,骆桓莫名地心虚,垂下头,低低地叫了一声:“裴渊哥!”
裴渊寒着脸瞥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大踏步往前台走去。
骆桓挣扎了两秒,默默地跟了上去。
只有严宝玲一头雾水,她不解地看着罗助理问道:“出什么事了?”
罗助理也不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家事,裴总的家事!”
意思是别问了,严宝玲知趣,默默站在一旁,不再多话。
裴渊走到前台,打了个电话给孟希:“让你家前台把电梯卡和房卡给我!”
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就把电话递给了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接过电话,听了几秒后,开始不住地点头,然后偷偷好奇地看了浑身都散发着寒气的裴渊一眼,随即动作敏捷地拿了一张电梯备用卡和房间备用卡给他。
裴渊接过手机和卡,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进了电梯。
骆桓紧跟在他后面,想跟着进去,裴渊突然一个利眼扫了过去:“罗助理,你送骆桓和严助理回去!”
“哦!”罗助理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裴渊的意思,他是怕被人看到路宁难堪的一面吧。
哎,现在只希望路宁平安无事。罗助理心情沉重地看着电梯门合上。
电梯里,终于只剩裴渊一人,他再也没法保持在罗助理他们面前的冷静,挥拳用力砸向电梯,手背被砸得通红,他似乎也毫无所觉,只是抬起头,焦灼地盯着那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
从没有这么一刻,裴渊觉得这电梯慢极了,跟蜗牛爬差不多,还有时间,为什么流得这么快,他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瞬间就好。
在他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电梯终于爬上了30楼。
不等电梯门完全打开,裴渊就闪身出了电梯,急匆匆地走到伍老二的包间外,拿出电梯打开了门。
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刹那,他的手颤得厉害,竟差点拧不开门把。
裴渊把眼一闭,心一横,用力推开了门。
***
果然如调查资料上所说,伍老二的女伴、潜在女伴遍布网红圈和嫩模圈,当然还要加一个外围圈,这群人流动性极强,天天都有旧人消失,天天也有新面孔补充进来。
别说醉生梦死的伍老二了,就连在里面混的女子也认不清所有的人。
而且这些人经常用什么艺名之类的,搞得更是混乱。因此见到新人,大家除了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并不会有其他反应,更别替刨根问底了。
所以路宁顶着那个被堵在路上的小网红雯雯的名字,不费吹灰之力就混进了伍老二的party。
伍老二的party除了网红嫩模们当然还有跟他志同道合的纨绔二代三代们。
路宁这个生面孔的踏入很快就引起了伍老二的注意,经常跟他混的人都知道,他比较喜欢嫩的,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伍老二。
有跟他相好的,还特意伸出手肘推了推他:“你怎么还好这一口!喂,这丫头多少岁了?怎么着也得过十四啊,最好十六比较保险,不然玩出格了,咱你家老头子我家老头子又要收拾我们了,我可不想再尝一次被冻结所有□□的滋味!”
伍老二舔了一口雪茄,把剃了一半,留了一半染红的头发往后一拨,做了个他自认为帅气的动作,目光红果果地盯着路宁,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叫什么名字?”伍老二把雪茄烟杵在了烟灰盒里,目光却黏在路宁身上不放。
路宁木着脸,毫不心虚地说:“雯雯!”
“雯雯!”伍老二在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即推开缠在他身上的女子,冲路宁招了招手,“过来!”
路宁杵在那儿不动。
伍老二又叫了一声,她还是没动静。
这让伍老二有些下不得台来,他眯起眼,把刚点燃的雪茄直接按在了旁边那姑娘的手背上。
似乎大家都对这种想象司空见惯了,竟没人阻止他,就连那个被烟头烫了的女子也一声不吭,强忍着泪意缩回手,安静的坐在一旁。
眼看伍老二要暴怒,生怕被殃及池鱼,旁边一个穿红色超短裙的嫩模轻轻推了推路宁,不停地给她使眼色:“伍哥叫你,快去啊!”
路宁拂开她的手,径自蹲下身,那起一瓶啤酒用力在桌角一磕,然后举起酒瓶,仰头喝了起来。
“我敬二爷一杯!”路宁现学现用旁边那姑娘的称呼,不过那姑娘叫得那叫一个婉转动听,到她这里就跟秋风扫落叶一样,干瘪瘪,冷冰冰的,没一丝温度。
不过人都是贱皮子,见多识广的变态花花公子也不例外。
见多了曲意奉承和小意讨好,路宁这与众不同的画风落到伍老二眼里,倍觉新鲜,他不但没生气,反而拿了一瓶啤酒过来,虎口用力一拧,啤酒盖子应声滚落,他学着路宁的样子,举起酒瓶,仰头咕噜咕噜的一口干掉了这瓶啤酒。在这过程中,他如狼似虎的眼神一直盯着路宁不放,就只差在脑门贴个“小妖精,很好你引起了大爷的注意”的字条。
路宁二话不说,重新拿了一瓶啤酒打开,目光冷然地瞥了伍老二一眼,又拿起啤酒喝了。
一次是新鲜,两次就成了放肆。室内几乎所有的人都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路宁,男子眼中多是看好戏的兴味,女子的反应就大为不同了。有的好奇地看着路宁,有的目露鄙夷之色,甚至跟旁边的姑娘交头接耳,说路宁这是另辟蹊径,想引起伍老二的注意。
路宁一概不理,她之所以会想出喝酒这个法子那也是没办法。
谁叫她一进来就引起了伍老二的注意,原来拿着微型摄像机躲在一旁偷拍的美梦落空了呢!
伍老二这个老色鬼明显是盯上她了,她若真是傻乎乎的跑过去,下场只有两个,一个是强忍着让伍老二占便宜,另外一个是把他狠揍一顿,告诉他,自己是来找茬的。
虽然路宁对后一个很心水,不过她还不想把这事搞砸了,回去被骆桓奚落一顿。
所以思来想去,路宁最终想出了喝酒这个办法。
不过这会儿包房里的姑娘都是来寻欢作乐兼找金主的,路宁这行为实在是怪异了一点,连伍老二都用深思的眼神盯着她。
被他盯得久了,路宁心里也忍不住开始打鼓。
她憋着一口气,伸手又拿了一瓶啤酒:“我先干为敬!”
既为逃避伍老二慑人的目光,又为激伍老二。
萱萱说过,男人都好面子,她一个小姑娘都喝两瓶了,伍老二再不喝他那些狐朋狗友私底下肯定会笑话他。
果然,伍老二明知路宁是故意的,仍旧毫不犹豫地拿过两瓶啤酒仰头就喝。
喝完第三瓶,他伸手挡住了路宁还要拿酒的动作:“要喝酒是吗?我陪你,上白的!”
很快就有侍应生把桌上的啤酒收走,换上了一箱白酒。
伍老二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遒劲有力的肌肉,冲路宁胸有成竹的一笑,依次给两个玻璃杯里住满了酒,率先拿起离他最近的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路宁:“还来吗?不喝就过来陪爷说会儿话!”
显然,跟酒比起来,他更喜欢姑娘。
路宁没接他这一茬,眼皮一垂,伸手拿过酒杯,默不作声地喝完,接着轻轻放下酒杯,面不改色地看着伍老二。
大家这会儿看路宁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白酒可不比啤酒,新拿来的这厢白酒浓度高达五十度,入口辛辣,酒气冲天,很多男人都受不了,几杯酒下肚就要开始说胡话,反观路宁,神情淡定,喝酒就跟喝水一样。
可不是跟喝水一样,接下来半个多小时,在座的各位深深地见证了路宁这霸气无比的胃。
她跟伍老二,一人一杯,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连续开了五瓶白酒,连伍老二额头都开始发红,眼睛猩红了,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伍老二虽然喝了不少,但他是那种喝得越多,脑袋越清醒的人,这会儿他也意识到,自己今天是碰到高手了,再继续喝下去,他必倒无疑。
输给一个女人,他视为玩物的女人,他可不甘心。
“换一个,我们喝红的!”他把酒杯往旁边一挪,冲对面的侍应生笑了笑。
路宁收回手,背靠椅子而坐,面色坦然的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低头看着旁边的白酒说:“都拿出来了,不喝多浪费,二爷不如先歇会儿,让我跟他们喝喝!”
他就不信了,她还真是千杯不醉!
伍老二跟狐朋狗友交换了一个视线,随即往后一靠,伸手捏着旁边那姑娘的脸说:“好!从现在开始,你喝倒一个人,我给你一万!”
灌醉别人还能有钱拿?稳赚不赔呀,路宁眼睛一亮,掷地有声地说:“成交,不过我要现金!”
她并没有去办卡,身上唯一的□□还是裴渊给的。那张卡一拿出来就露馅了。
这难不倒伍老二,他冲门口那男子招了招手,不一会儿,男子就拎了一袋子钞票来。
为了让大家尽兴参加,伍老二大手一挥,对着屋子里的女人很是豪爽地说:“你们谁让她趴下了,奖励十万!”
这下连不感兴趣的姑娘们也心动了。她们憋着气,委曲求全图的啥啊,还不就是钱。现在不用伺候这些喜怒无常的金主,只要把路宁灌醉就能拿十万,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有了钞票做激励,双方干劲儿十足,一个接一个,纷纷上前敬路宁的酒,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路宁酒桌上的终结者,最后却全都被她灌醉了,给她面前添了一叠红钞票。
伍老二最初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观,他笃定路宁拼不过这么二十几号人物,但随着躺下的人越多,他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脸也开始紧绷起来,眼神探究地看着路宁。
这么能喝!还是人吗?
不行,这么下去,一屋子的人都倒下了,她一个人都还没事。
伍老二不动声色地朝他的死党胡三使了个眼色。
胡三会意,等前面那个人倒下后,拎了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过来:“白酒太冲,我尝不惯,改喝红酒可好?”
路宁露出进屋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当然可以,不过光我们两个喝有什么意思,大家一起喝,我喝三杯,你们各一杯!”
整间屋子,现在还没喝高的加上路宁总共就四个人。
一个一个来,跟三个一起上也没什么区别,伍老二看了一眼胡三,见他们不反对,便答应了:“好!”
随即招手,又让侍应生拿了四只酒杯来。
褐红色的液体注入高脚大玻璃杯,一瓶酒堪堪只倒了三杯,侍应生又拿了一瓶过来打开,才勉强把酒杯住满。
伍老二把酒杯推到路宁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宁颔首应下,正要去取酒杯,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越是急越是容易出乱子,一个不小心,手机竟滚到了桌子下。
路宁弯下腰找了一阵,没发现,不得不抬头求助其他几人。
“我的手机好像滚到你们那边了,给我捡一下好吗?”
伍老二他们三个头一回看到路宁服软,倍觉新鲜。他扯开嘴角一笑,弯下腰去找手机,胡三几个的目光也一并被吸引到了桌子底下。
谁也没看到,就这么几秒的时间,桌上的几杯酒竟无风自动,飞快地交换了位置。
“那,给你!”伍老二把手机递给路宁,手指还刻意擦过路宁的手背。
不过路宁反应快,像只滑溜的泥鳅,飞快地躲开了。
伍老二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要不了两分钟,路宁就会躺在那儿求他为所欲为,这种遗憾便瞬间转化为了兴奋。
路宁把他们的兴奋与得色纳入眼底,她拿起一只酒杯,轻轻地摇了摇,然后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侍应生:“我似乎还没跟他喝吧!”
伍老二瞥了一眼他,不耐烦地说:“不用,你下去吧!”
他可不想留个人在这里扫兴。
路宁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嘴角往上一勾,弧度越扩越大:“我敢打赌,你们肯定会比我先醉!”
伍老二皆含笑不语,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拿起酒杯一口干了。
路宁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抓住杯脚,一杯接一杯,等她喝完,伍老二就看着她,递了一瓶水过去,笑着说:“你口渴了吧,喝瓶水?”
问出这句话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大量饮酒会加速血液流通,消耗过多水分,使人产生口渴的感觉。
所以他们大家中途都喝了好几次水,但唯独路宁一个人喝了近一半的酒竟然一滴水都没喝,真是个怪物。
伍老二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究竟,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路宁的胃太特别。
路宁似乎没察觉伍老二的异样,摇摇头说:“我不想喝水,我想你们比我更想喝水!”
她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怪异的是,伍老二真的觉得口干,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仍不解渴。
旁边胡三的情况也跟他差不多。
喝了水没几分钟,伍老三他们三个突然觉得浑身疲乏无力,眼皮子开始打架,困得慌。
“怎么回事?”伍老三知道自己没喝醉,心里头更慌了。
他生怕自己会昏倒,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他没睡着,反而越来越兴奋,竟不顾形象地爬到桌子上跳起了舞。
“不对,难道药下错了?”一边甩胳膊,伍老二一边模模糊糊地说道。
跳了一会儿舞,伍老二又突然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扑到醉倒在沙发上的那个女子身上,抱着她又搂又亲又摸。
路宁一边调整摄像头对准他,一边把赢来的钱收进黑色的手提袋里。
但她还没把钱装完,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她吓了一跳,头一扭,眼神凶猛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待看清来人的身份,她顿时松了口气,又低下头继续把钱收进袋子里。
在上楼的过程中,裴渊一直担心自己会看到不堪入目的一幕。甚至只要想到这一幕,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攥紧,连呼吸都困难。
推开门后,他就看见伍老二趴在一个姑娘身上乱摸乱亲。
裴渊脑子中那根绷紧的弦咔擦一声被扯断,理智尽失。
这一刻,他似被愤怒附体,忘了其他,飞扑过去,一把扯开趴在姑娘身上动手动脚的伍老二,对准他的肚子就踢了下去。
旁边的路宁看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裴渊不是老教育她不要轻易动手动脚吗?怎么这会儿他自己却无端端的打人了?
她走过去,伸手拉了拉裴渊。
裴渊这会儿注意力全在伍老二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他甩开路宁的手,握紧五指,又给了伍老二一拳。
伍老二晕乎乎的,挨了一拳头也没多大感觉,他摇了摇脑袋,只看见眼前模模糊糊似乎有个人影,本能驱使他扑了过去。
眼看裴渊要被他抱住,路宁连忙使劲儿把裴渊拉了过来。
裴渊趔趄了一下,回头一看是路宁,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路宁的脸,又扭头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衣服都被扒掉大半的陌生女子,喃喃自语:“你才是路宁!”
路宁翻了个白眼送他:“不然你以为呢?”
她这么个大活人站在一边他都没发现,反而盯着伍老二不放。
裴渊很快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他不大自然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收起纷乱的思绪,冷眼看着路宁:“这是怎么回事?”
路宁扫了一圈歪歪斜斜躺了一屋子的人:“这些喝醉了,至于伍老二嘛,我换了他给我的酒,不知道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他喝完后好像失去了理智,又好像很兴奋!”
路宁不懂,裴渊却清楚,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那是毒、品!”这伍老二还真是该死,竟对路宁用这种东西,若不是路宁机警,这会儿在这儿发癫的就是她了。
“哦!”路宁对这东西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瞧她这幅淡然的模样,裴渊气就不打一处来。
更可气的是,路宁干下这事,竟还跟个没事人,低着头对着手里黑色的提包嘀咕不停。
“那是什么?”裴渊眯起眼看过去。
路宁得意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叠红票子,扬了扬:“我赢的,一晚上几十万!”
“怎么赢的?”裴渊不动声色。
路宁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呵呵笑道:“喝酒啊,喝倒一个一万!”
“哦?那我怎么没闻到你身上的酒味啊?”裴渊朝路宁的脖子处闻了闻,声音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