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万更

裴渊跟谁走得比较近?这还用问吗?

路宁想也不想就, 扭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苏伯!”

苏伯年纪大了,医生嘱咐他晚上要少吃点,所以他早早就吃完了,去厨房给大家切水果了。

裴景华愣了下, 以手抚额, 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说是苏伯?”

“苏伯总是经常念叨,看着裴渊长大,他肯定是跟裴渊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也是裴渊最亲近的人。”见裴景华脸色不对,路宁眨眨眼, “不对吗?那就罗助理吧!”

她都是蒙的吧!

若不是看她一脸认真,眼神忐忑, 裴景华都要以为她是在忽悠自己了。

叹了口气,她索性把自己的要求说得明白一点:“我指的是女的,裴渊最近跟哪个女的走得比较近?”

女的?路宁挠腮好好想了一会儿, 终于找到一个人:“总秘姐姐!”

“她结婚了, 孩子都有了!”裴景华皱眉道, 总秘可是比裴渊大了一轮, 怎么可能。

路宁咬住下唇, 一脸无辜:“结婚了有什么不对吗?”

裴景华头一次发现, 跟路宁说话比跟裴渊说话都还累。这小姑娘长得跟洋娃娃一样可爱,谁知脑回路却与众不同。

“我是说裴渊最近有没有跟哪个年轻姑娘走得比较近?”她就只差没跟路宁说,有没有看见裴渊跟哪个女子有暧昧了。

路宁想了一会儿,摇头道:“好像没有诶!”

裴景华不大满意, 弯而浓密的眉毛往上一挑,又问:“你再仔细想想!”

她确实没看见嘛!路宁脑海里滚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但又很快被她给否认了。这些也不过是跟裴渊说过几句话而已,后来就再也没更多的接触了,应该算不上走得近。

但瞧裴景华的样子,她若是说不出个满意的答案,她是不会放自己走的。

路宁克制住挥拳头的冲动,又想了一会儿,连头发都扒下几根,还是没想出个头绪。

“吃水果了,少爷和骆桓呢?”苏伯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解救了路宁。

路宁立即把难题抛给了他:“苏伯,苏伯,裴姑姑问有没有姑娘跟裴渊走得近,你告诉她。我给骆桓和裴渊送点水果上去!”

说完,飞快地把切片的橘子拨了一半到另外一只干净的盘子,接着端起盘子,像只小兔子一样蹬蹬蹬地跑上了楼。

直到冲上二楼,路宁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哎,应付这些贵妇人真麻烦,打不得,骂不得,忽悠不得,比她上英语课都头痛。

路宁端着盘子扫了走廊尽头一眼,决定想把橘子给裴渊送去,他今晚比往常吃得少,连碗里的饭都没吃完,正好再吃点水果填肚子。

***

书房里,裴渊对着书桌上的文件,看了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他心思浮躁,哪看得进去这个,越看越心烦,索性不见,他伸手一把合上文件,把卷宗塞进柜子里。然后飞快地打开电脑,点开了罗助理曾经玩过的一个游戏。

路宁敲了两声都没人应,她伸手轻轻推了推门,门没关紧,一推就开。

从书房门口的角度望去,就见裴渊戴着耳机,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

莫非他又在加班?

路宁不欲打扰他,本想偷偷退出去,但一想到裴景华还在楼下,下去了免不了又要被盘问。她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悄悄走了进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未免惊动裴渊,她的动作极轻。

路宁盘腿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准备跟萱萱聊会儿天,扭头就瞧见裴渊的电脑上花花绿绿一片,还不时地闪起特效光影效果。

路宁有些无语,亏她还担心打扰到他,原来这家伙借着工作的名头跑上来玩游戏了。他倒是会享受。

裴渊全神贯注地打完这个怪,糟糕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他抬起头,揉了一下酸疼的脖子,结果一偏头就对上路宁神采奕奕的眼睛。

裴渊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出声?”

路宁完全没注意到他不爽的语气,手指指了指屏幕:“你这什么游戏?让我玩玩嘛!”

裴渊很头痛,他好不容易躲到书房里来清净清净,结果这姑娘竟又跟来了,而且还一副赖在这里不走的模样。

“回你自己的房间玩!”裴渊推开了她。

路宁拒绝:“不嘛,这游戏要下好久!”

她现在就手痒得慌。

见裴渊不松口,她又抬起头用那对黑沉沉的大眼珠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裴渊一个头两个大,干脆站了起来,把位子让给了她:“你自己玩吧!”

路宁欣喜地坐了下去,拿起鼠标点了几下,屏幕上那个人原地转了一圈,再动,人直接撞到树上去了。

裴渊正准备出去,那边路宁又叫住了他:“我没玩过,你教教我吧!”

裴渊无奈地回头,走了过去,俯身一看,这小丫头竟把游戏人物推到了树上,那人物随着她的鼠标点击,不断地以头撞树,就像是在不停地自、杀,看起来很是滑稽,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转弯啊!”裴渊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路宁手忙脚乱地点了一阵,终于把人物挪开了。

“那接下来呢?”

路宁偏过头,一缕调皮的发丝正好拂过裴渊的鼻端,洗发水淡淡的香味窜进裴渊的鼻腔,明明是很熟悉的味道,自己也经常用,裴渊却无端端地觉得心跳骤然快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昂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左手按在路宁肩侧的椅背上,右手按在她扶着鼠标的右手旁边,呈半抱的姿势把她圈子了怀里。若不是有椅背阻拦在中间,他的前胸就贴上她的后背,密不透风了。

前胸贴后背……裴渊心一跳,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情绪涌上心头,激荡得他喉头涌动,差点忍不住伸出双臂把她抱在怀里。

察觉到这种陌生的情绪,裴渊很不安,他克制住心头这种陌生的冲动,立即站直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脸色相当难看地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玩吧!”

说罢,不等路宁回头,他就匆匆忙忙地跑出了书房。

他一走,没人指点,游戏里也没认识的人,路宁一个人玩了一会儿,不是迷路就是被打死,对游戏的兴趣很快就转淡了。

没过半个小时,她就无奈地退出了游戏,关掉了电脑,然后拿出手机给萱萱发了一条微信。

没过几秒,萱萱的语音就拨了过来。

“春、梦?裴渊竟会做春、梦,我一直以为他会跟五姑娘相亲相爱一辈子!”萱萱激动得忘了羞涩,她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对了,裴渊看见你是什么表情?他肯定脸色铁青吧,做春、梦这种事被你听到了,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没有!”路宁得意一笑,“我装傻,说没听到他的电话!”

萱萱捂嘴偷笑:“别逗了,你离那么近,这种谎话他也信?”

路宁也跟着呵呵笑,替裴渊找了一个借口:“我速度很快的,他肯定以为我才来,哪知道我躲在那儿很久了!”

笑过之后,萱萱收敛起戏谑的心思,正儿八经地说:“你这样做是对的,毕竟大家还要同处一个屋檐下,他若知道你听到了,以后肯定很尴尬!”

“嗯嗯嗯……”路宁不住地点头,但没过几秒,她脸上的小得意就消失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起身疾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半开的门,瞪着骆桓不爽地说:“你来了怎么不吭声?偷听别人说话很得意?”

骆桓冷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微信那端的萱萱听到骆桓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声问:“路宁,怎么啦?”

路宁这会儿没法跟她多言,只能说:“明天见了再说,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关掉对话窗口后,路宁板着脸盯着骆桓:“你都听见了?我警告你,不许说出去!”

骆桓皮皮的笑了:“我若说出去呢?”

路宁举起拳头:“那我就打得你说不出话来为止!”

她的神情太过严肃,眼神又凶狠,让骆桓没办法把这话当成玩笑来看。

况且他对路宁的武力值是有亲身体会的。这就是一只女暴龙,掂量了一番,他才故作不屑地说:“哼,你以为我像你这么八婆!”

目的达成,路宁心情转好,也不跟他计较:“让开,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找你说正事?”骆桓气结,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路宁瞄了他一眼,撇嘴说:“哦,什么事?”

骆桓直接推开她,走进书房,坐下后才说:“伍家那边的调查出来了,侦探建议我们,若真想对伍家动手,最好还是别好高骛远了,从最薄弱的地方突破比较好!”

“什么意思?”路宁不解地看着他,说了这么一大通就不能直接说重点吗?

骆桓对上她完全没脾气了,恹恹地瞅了她一眼:“就是让咱们针对伍老二动手,他手上有人命,捅出来对伍家是巨大的打击!”

吃喝嫖赌只是私德有亏,但沾过人命那就是犯罪了,闹大了,伍家颜面扫地不说,伍老爷子就是手眼通天也保不住他。若是运作得好了,搞不好还能把伍家的股价压下去几个点。

他们几个小孩只能做到这里了,到了后面,自然有伍家的对手跟进落井下石。至于伍家是强烈反击回去,保住目前的地位还是被人趁机干掉,那就看双方的博弈了。

路宁似懂非懂:“哦,那要我做什么,你说就是!”

骆桓嗤笑:“你能做什么,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话是这样说,但目前的进展并不顺利,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很多事说起来容易,真要实施就会发现,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他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做事。

路宁侧过头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嘛?”骆桓挠了挠腮。

路宁轻蔑地看着他:“不用我帮忙就算了,把卡还给我,我自己来!”

闻言,骆桓急了,路宁这丫头傻愣愣的,对上伍老二那个坏胚子,万一吃了亏怎么办?

“你别乱来啊!”他急急忙忙地叫住路宁。

但他一直都被路宁欺压,关键时刻,路宁又哪儿会听他的。

见路宁要走,骆桓也顾不得其他,只得和盘托出:“那件事过去好几年了,伍老爷子早用钱摆平了这事,现在要贸然炒起来,很难,咱们得先寻一个由头!”

说是由头,不过是因为当初那件事伍家老爷子花了大价钱,堵住了当事人的嘴,毁灭了许多证据,现在贸然爆出这事,没有铁证,伤不了伍家,反而会引起伍老爷子的警觉。所以只能一面联系当年的知情人,一面寻找伍老二不法的新证据。

反正伍老二每天都在荒唐,这种证据多得是,但关键的是怎样取得这种证据,尤其是视频录音这一类具有冲击性的铁证。

“由头?这还不容易,交给我就行了!”路宁胸有成竹地说。

骆桓可不敢相信她,紧张地问:“你打算做什么?你别仗着力气大乱来,伍老二以前入过伍,做过侦察兵,身手很不错。”不然侦探也不会为这为难了。

伍老二生性太过暴戾,伍老爷子也不是没想过要纠正他这脾气。在伍老二18岁那一年,因为一个不如意杀了自家的狗后,伍老爷子就把他送进了部队里。

原是想让部队严禁的作风和辛苦的训练磨掉他骨子里的戾气,哪知道在部队的那几年,除了让他身体更强壮,拳头更凶猛外,他的脾气并无任何的改变。

见状,伍老爷子生怕他在部队惹下大麻烦,只得让他退伍,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

就是这样,最终还是没能避免惨剧的发生。

路宁瞟了他一眼:“知道了,你准备好微型摄像机,让侦探盯着,明天放学我去会会他,你要不放心,可以跟着!”

***

“哟,什么风把裴大少爷刮来了?咱们裴大少爷不是最不屑到这种销金窟的吗?”孟希正在打麻将,瞧见裴渊进来,一面扔牌,一面不忘取笑裴渊。

裴渊斜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奚落,独自坐到沙发上,取了一只玻璃酒杯,倒了大半杯红酒,小口小口的抿了起来。

裴渊这杯酒刚喝完,孟希就扔下了牌局,凑了过来。

他先是凑到裴渊的面前嗅了一下,然后夸张地摇了摇头:“呀,酒坛子打破了,怎么,裴大少爷有心事?”

“好好说话!”裴渊瞟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孟希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不停地晃:“我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裴大少爷不是去安镇玩了吗?怎么有空掀咱们的牌子!”

“这话酸得,孟希是吃醋了吗?”旁边有人起哄。

孟希故作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别捣乱!”

他一个人唱作俱佳,弄得满屋子的嘘声和笑声。

只是这种热闹的气氛丝毫未影响到裴渊,他就像个局外人,站在一旁围观。

见裴渊从头到尾都板着一张脸,怎么都逗不笑,孟希知道他的心情肯定是坏到了极点。

不再做无用功,孟希双手插兜,站了起来,冲阳台的方向努了努嘴:“去那边坐坐?”

裴渊放下酒杯,站起来,随着他一起去了阳台。

阳台的帘子半拉开,挡住了屋子里的光线,让这一方天地变得幽暗静谧。

天上繁星璀璨,地上街灯闪烁,及至远处天地交汇处,连成了一片,让人犹如置身于浩渺的宇宙中,深刻认识到个人的渺小。

秋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让裴渊被酒精侵蚀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站到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极目远眺,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交代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孟希背对着他,双臂往后一曲,搭在栏杆上,笑盈盈地说:“按你说的做了,放心,你那小表弟天真得很,不会怀疑的!”

“多谢!”裴渊点点头。

孟希有些不解:“我说你明知道他们几个小孩子成不了事,干嘛还把事情交给他们。回头你又在背后使劲,生怕他们行差踏错一步,我说你图的啥啊?活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不嫌累得慌吗?跟你认识二十几年,我咋还不知道你喜欢充当无名英雄呢?”

“这是他们的心结,若是什么都我做了,即便最后伍家倒霉了,他们心里头的疙瘩和愧疚也不会消失!”

孟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什么时候辅修心理学了?我怎么不知道!”

见裴渊不搭理他,他耐不住性子,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说:“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裴渊吗?”

他这话本是玩笑话,但却莫名地戳中了裴渊的痛脚。裴渊本就心虚,这会儿听老朋友也这么说,心里更加烦躁,忍不住伸手扒了扒头发。

孟希擅察言观色,瞧他这样子就猜出有故事,他伸手揽住裴渊的肩问道:“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出来听听,兴许哥几个可以出点馊主意!”

静默了一会儿,裴渊转过身,清咳了两声,仗着夜色下,孟希看不清他的脸,故意用四平八稳的声音问出了心里的困惑:“我的一个朋友……他做梦,梦到自己当成小辈看的一个人,你说这正常吗?”

听着这标准的“我的一个朋友”开头,孟希嘴咧得老大,若不是怕笑出声后裴渊再也不肯说了,他肯定要捧着肚子大笑一场。

“梦?什么梦,不是普通的梦吧?”孟希憋着笑,明知故问。

对着电话线跟成杰说是一回事,当着另一个人的面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裴渊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出“春、梦”两个字。

孟希看够了好戏,终于不再为难他:“你说的是春、梦吧。”

裴渊狼狈地点了下头。

孟希继续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有什么,哪个男人没做过这种梦!”

问题的关键不是梦,而是梦里的对象啊。裴渊有些难以启齿,只能抿唇不说话,心里开始后悔,也许他就不该找孟希这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说这事。

见裴渊又要缩回龟壳了,未免以后没好戏可看,孟希捂住嘴,挡住倾泻而出的笑意,正儿八经地问道:“做这个梦前,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裴渊否决,心里却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不过他可能服用了致幻或者助眠类的药物。”

孟希一拍巴掌:“这就对了,吃了这类药物,多少会有副作用,你那朋友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不信,你让他今晚再睡一觉试试,肯定什么能一觉到天明!”

若是往常,裴渊一定能识破孟希的忽悠。不过他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地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

所以听闻孟希这么说,他大大的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半晌,未免孟希看出端倪,他掩饰地握拳假咳了一声:“你分析得蛮有道理的,回头我劝劝我那朋友!”

孟希忍笑忍得很辛苦,未免露馅,他只能“嗯”了两声表示赞同。

这桩事是暂时解决了,但裴渊目前还面临着一个难题。

也许是今晚的孟希给了他靠谱的感觉,他摸摸脸,不大自在地说:“孟希,我们已经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吗?”

孟希心头警铃大作,眼珠子一转:“谁跟你说什么了?”

裴渊叹了口气:“家里催我交女朋友!”

孟希一眼就识破了他:“不止这么简单吧!”

裴伯母他们以前又不是没催过,就连他自个儿的爹妈也时不时地要念叨两句,让他找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不要跟外面的狐媚蹄子瞎混了。

但以前可没看见裴渊为难。

被他拆穿,裴渊索性承认了:“他们弄了个世交的女儿去做我的助理!”

“哟,近水楼台,日久生情,不错啊!”孟希吊儿郎当地调侃了道。

裴渊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要喜欢,我不介意把她介绍给你!”

“别,我还想多玩几年呢!”孟希连忙摆手,“你要不喜欢,像以前一样拒绝就是。不过依我说,你也应该交个女朋友了,不然别人还会误以为你看上我了!”

见裴渊扭头甩他眼刀子,他连忙无辜地举起手,收起戏谑的表情:“我说正经的,你可以跟她交往试试,要是有感觉当然皆大欢喜,若是没感觉,也能向家里交差了,借此断了你家里催婚的念头,不然过两年,他们会催得更厉害!”

沉默良久,裴渊终于松了口:“我看看吧!”

“不是看看,是尽力!”孟希一掌拍在他的肩上。

等裴渊走了,牌桌子上的几人问孟希:“你跟裴渊躲在阳台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孟希嘿嘿一笑,说:“当然是看好戏了,下周末去赛车,我叫上裴渊,大家去玩吗?”

众人纷纷点头:“裴渊这人活得跟和尚一样,也就只有你才叫得动他,咱们怎么能不去呢?”

孟希狐狸眼一斜,笑得神秘兮兮的:“我可没那么大面子,叫得动他,大家到时候看好戏就是!”

“你这意思莫不是裴渊有情况了?”大家听出他语气里的暧昧,纷纷追问。

孟希摇摇食指:“佛曰,不可说。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

回家的裴渊完全不知道他走后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经过孟希的开解(糊弄),他倒是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路宁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路宁晨跑回来就看见裴渊迎着满室的阳光坐在餐桌前吃饭,瞧见她,他还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路宁去洗了把脸,走回餐桌上拿起肉包啃了两口,又偷偷地瞟了一眼裴渊,他今早的心情似乎很好,整个人就跟窗外的阳光一样开朗,一扫前两天的阴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等骆桓坐下后,路宁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骆桓瞧了一眼裴渊先前坐的位置,笑得不怀好意:“你不知道?严家大小姐今天要去做他的助理了,青梅竹马一相逢,嘿嘿……是个男人都会很兴奋的,你不懂啦!”

路宁拿眼睛斜他:“不就是交女朋友吗?你才16岁都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了,裴渊一大把年纪,交个女朋友有什么稀奇的?”

闻言,骆桓突然脸色大变:“你别胡说……裴渊哥……你回来啦?”

路宁一开始还疑心骆桓在故意吓她,但见他都扶着桌子站起来了,心里头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立即扭过头,正好对上裴渊面无表情的脸。

“我……”

不等路宁解释,裴渊拿起忘在桌角的手机,目不斜视地走了。

他一走,骆桓立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嘿嘿,祸从口出,这下裴渊哥知道你嫌弃他太老了,小心他给你穿小鞋哦!”

路宁往前冲他做了个鬼脸:“还不是怪你!还有,我没嫌弃他太老,而是跟他比,你太嫩了,就像根刚破土的豆芽!”

“你才豆芽呢!”骆桓不服气,不过路宁已经含着包子跑了。

车上,小周发现,不过是回去拿了一趟手机而已,老板的心情似乎就晴转暴雨了。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裴渊黑如锅底的脸色,再看了一眼往门口而来路宁,正要问裴渊,要不要等等路宁,就听裴渊冷厉地吼了一句:“开车!”

小周再不敢多言,扭头望着前方,脚用力一踩油门,汽车瞬间跑出老远,把路宁甩在了身后。

裴渊的坏心情持续到公司,对这一点感触最深的非罗助理和总秘莫属。

两人一上午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直到严宝玲的到来,让狂风暴雨到达了顶点。

裴景华的速度很快,她像是生怕裴渊会反悔找理由推脱此事一样,打铁趁热,第二天就让人把严宝玲带了过来。

罗助理汇报完这事就察觉到裴渊身上的冷气似乎又凝重了许多。他紧了紧衣领,寻思着明天是不是应该再多穿一件,免得被冻死。

等了半天,裴渊还是没动静,罗助理有些熬不住了,这严宝玲小姐也是一尊大佛,他可得罪不起。

最后,他鼓起勇气小声说:“裴总,你今天太忙了,要不我让严小姐先回去,改天再来?”

他忙不忙罗助理还不知道?睁眼说瞎话,裴渊睨了他一眼,终于开了尊口:“不用,她是来做助理的,你让她跟着总秘就行,她的工作也由总秘安排,不必知会我!”

拜托,人家大小姐闲得没事干来做助理?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好不好,老板就是爱装傻,还故意不见人家!

罗助理腹诽了两句,但为了饭碗着想,终是没表现出任何的端倪。

虽然已经答应了裴景华,但裴渊心底其实还是很排斥这件事。

所以事到临头,他又忍不住退缩了。

罗助理出去后,他自己都鄙视自己,实在是太怂了,不就试试谈恋爱吗?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这样吗?

他这种态度算是委婉的拒绝了,裴渊原以为严宝玲会受不了这种冷遇,自己打退堂鼓撤了。

谁料,傍晚的时候他就见到了严宝玲。

敲门声响起,他头也没抬,直接喊了一声:“进来!”

“裴总,这是明天的行程。”

听到陌生婉约的声音,裴渊诧异的抬头,看见眼前这个脸上挂着公式化笑容,妆容精致,身姿窈窕的陌生女子,他瞬间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好的,放下吧!”

严宝玲微微欠身,把行程表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双脚并拢,含笑看着裴渊。

裴渊挑眉:“还有事!”

严宝玲立即点头:“裴总,总秘说今晚在鸿源的酒会,由我陪你去!”

以前这种商务酒会都是由总秘陪他出席。

乍一换人,裴渊还有些不习惯。

他侧目看了严宝玲一眼,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她一出去,他立即拨通内线,把罗助理叫了出来。

“严宝玲这一天都做了些什么?”裴渊开门见山地问道。

罗助理偷偷看了一眼裴渊面无表情的脸,寻思了一下,非常客观地把严宝玲今天在所做的事叙述了一遍。

裴渊发现,姑姑没说谎,严宝玲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而且情商极高,又能放得下身段,没有丝毫千金大小姐的骄纵蛮横,因此很快就赢得了办公室里一群女人的喜欢。

当然,这喜欢有没有掺水分就不得而知了。

跟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子相处,应该不难。裴渊闭了闭眼,挥挥手,赶走了忐忑不安的罗助理。

***

下午放学后,骆桓与路宁打了个电话回家,说是今晚不回去吃晚饭了。

两个孩子在一起有个照应,苏伯倒是没太担心,只是嘱咐他们不要太晚回来就挂断了电话。

出了校门,骆桓拽着路宁上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家外表气派高耸入云的酒店外面停了下来。

路宁站在酒店门口,仰头望着酒店上方波光粼粼的玻璃:“你带我来酒店干嘛?”

骆桓嘿嘿一笑,掏出手机递给路宁:“侦探发了消息过来,伍老二今晚又要在这家酒店开party。他在这里长期包了一间套房,三天两头呼朋唤友过来玩,咱们想办法混进去!”

说完,他直接拉着路宁走到前台,掏出身份证开了一间标间。

他们定的房间在23楼,而伍老二的套房在30楼。

知道实情后,路宁忍不住鄙视了他一眼:“差七层呢,我看你怎么接近他!”

骆桓也很无辜:“你知道30楼的套房多少钱一晚吗?”

不是他小气,他还只是个学生,每个月只有那么点零花钱。虽然裴渊给了他们一张卡,但花钱的地方多了去,光是侦探的费用就不小,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现在能节省一点就是一点,免得事情还没办完就揭不开锅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路宁伸出手掌:“微型摄像机呢?”

骆桓不情不愿地拿出还未拆封的微型摄像机递给了路宁,眼巴巴地凑过去问:“你想好怎么混进去没有?”

路宁一边看摄像机的说明书,一面漫不经心地说:“装扮成服务生混进去吧!”

骆桓顿时无语了:“拜托,这家酒店到处都有监控,还没等你敲开他的门,保安就会发现你!”

这样也不行啊?路宁把微信摄像机别在了手机壳上,转过头看着他:“那就扮成参加party的女伴,你让侦探想办法把赴宴的女子拦下一个,我混进去凑数!”

这倒是比上一个办法可行。据先前的调查资料显示,伍老二三天两头换女伴,他总共交往过多少女人估计他自己都不大清楚,更别提旁人。唯一的麻烦是路宁的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了。

伍老二来往的大多是嫩模和网红,路宁夹在这一群人中间,实在是太显眼了,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万一露馅就糟了。不过这一点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你真要去?”骆桓端详了路宁一阵,见路宁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道,“好,我带你去画个大浓妆,保准就是苏伯在这里都认不出你来!”

一个小时后,路宁看着镜子中这种略显成熟的脸,不得不承认骆桓是对的,别说苏伯,就是萱萱也认不出她来。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路宁提了提礼服的裙摆,笑盈盈地说。

她穿着一条嫩红色的露肩礼服,露出大片大片如牛乳般白皙嫩滑的肌肤,连他这个深知她恶劣个性又对她毫无杂念的人都忍不住想捏一把,更别提伍老二那个老色狼了。

骆桓忍不住退缩:“要不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万一路宁有个好歹,裴渊哥一定会宰了他的。

路宁瞪他:“我陪你折腾了这么久,钱花了,时间也浪费了,你竟跟我算了?”

“我也不想……”骆桓还想垂死挣扎,路宁已经单手把他拖进了电梯里。

瞧着不断下降的数字,骆桓只得认命,不停地叮嘱路宁:“你小心点,手机随身带着,酒水食物都不要碰,我知道你酒量好,但我跟你说,伍老二的局上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即给我打电话,不要逞强……”

路宁头一回发现,骆桓还有话唠的潜质,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多担心担心那个姓伍的!”

她走出电梯后,又扭头对他说:“等一会儿,我先上去,你晚点来!”

说完,匆匆忙忙地走向伍老二居住的那一栋楼。

远远地,裴渊在罗助理和严宝玲的陪同下,到达了举办酒会的大楼下,透过玻璃,他看见隔壁那一栋楼突然出现了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罗助理发现裴渊走神,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察觉到罗助理的目光,裴渊忍不住问:“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子很眼熟?”

罗助理仔细看了一眼,摇头:“我不认识!”

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裴渊眯起眼,想再仔细看看,她却一句跨入了电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