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府上仆从大多早已被遣散,连日常的基本维护都无法保证,但乐家三人也不过暂住几日,便会动身离京,因此他们,倒也并不在意环境恶劣。
待留守的家奴收拾出一方院落,三人便依次而入,先行落脚。
于是,待旁人转去别处忙碌,看着仅剩下自己与一双儿女的安静内室,乐宣用力一拍案几,冷哼出声:“好你们两个小混蛋!竟然瞒着我,联合起来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见此情状,乐祒当下后退一步,完全没有兄妹爱地把乐猗容凸显了出去。
乐猗容忍不住撇了撇嘴角,却也没躲没闪,顶着一张大黑脸的无声压力凑上前去,学着原主从前在家的模样,爱娇地扯住乐宣的衣袖:“爹爹不要生气嘛!先听容容解释好不好?”
乐猗容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了乐祒一眼,看他暗示般颔首,便由自己那所谓的“噩梦”起头,把自觉能说的,从头到尾,一一道来。
乐猗容从原剧情以及原主的残存记忆中了解到,乐宣虽然耿直愚忠,但他也有一个最大的软肋,那就是他的家人。
因此,乐猗容着重强调了“噩梦”里自己的悲惨结局,以及她醒后,对照着梦中内容,在宫中发现的针对自己的诸多猫腻暗害。
果然,听到自己从小宝贝到大的掌上明珠,居然被皇帝与文淑妃如此对待,饶是对皇室宽容隐忍如乐宣,都气得骂出了脏话。
有了这份同仇敌忾打底,乐猗容再说起自己在发现小弟乐祁被皇帝阴谋算计,自己迫于无奈,只好与二哥联系,以求把此事遮掩过去,免除家*端,乐宣的接受度,瞬间提高了不少。
因着现阶段,皇帝到底还没触及乐宣最后底线,乐猗容自动略过了可能引起他反感的主动转移母亲三人的谋划,只专注于最近之事,说自己不知道皇帝会不会不肯善罢甘休地再对乐家出手,所以只好给乐祒提醒,让他暗中提防,毕竟……
“说句不好听的,若只有爹爹与哥哥出事,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女儿也就认了,可若是因为陛下不清楚边关时局,动起手来,害得边关动荡,百姓遭殃,那可就罪过大了!”
乐猗容照着乐宣习惯的思路,小心地顺毛捋:“女儿也是担心这个,又怕爹爹不相信女儿那个噩梦,才自作主张,偷偷给二哥传信的,所以爹爹就不要生容容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
“你呀!你哥都拿你顶缸,你还给他说好话!”
到底是从来“女儿当宝、男儿当草”的傻爹,见到宝贝独女窝在身边,眨巴着一双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凤眸软软撒娇,乐宣再无法维持臭脸,只好又没好气地瞪了缩在一旁的乐祒一眼,随即忙不迭地,轻手轻脚把乐猗容拉起来。
“看在你们俩这次确实免除了边关大乱的份上,我也就不说你们了。”
乐宣随手掐了一把女儿的挺翘鼻尖,才重新正色道:“可是毕竟陛下为君,我们为臣,乐家百年忠魂在上,为父不能逾矩。所以,我们这次去边关,就用心镇守,再不回来。想来陛下看在我们远离京城的份上,应该不至于再做刁难。”
乐猗容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乖巧应是,回头见自家二哥果然也是如此,连忙趁乐宣视线他顾的机会,偷偷朝那位眨了眨眼睛,无声摆出口型:“不用谢!”
看到乐祒眼神无奈,乐猗容偷笑着移开目光。
却在这时,门外有随行乐家父子回京的家将前来传报:“大将军,睿王殿下在外,欲求见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