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信息量太大,以至于猜到来人身份的朝臣,几乎个个瞠目结舌,再顾不上尊卑避讳,视线一时间齐刷刷投向殿上——
这!这不会是他们所想的那个意思吧!
被如此突袭一闹,皇帝自然再没法继续之前的深情表演,甚至在看清来人模样时,身形不由自主地刹那僵硬,几乎等同于,间接坐实了旁人猜测。
乐猗容原本所处的位置,正好夹在那人的前行线路上。因为先前一直跪伏在地的缘故,她一时之间,也来不及站起身来避让。
此时,乐宣的站位距离乐猗容还有一段距离,故此无法相救,至于旁人,各怀心思,更是无一人上前。
眼见着来人就要蛮横地冲撞上自己,乐猗容心下一横,正想勉强抬手护住头脸要害,却不防有一玄甲青年,紧随其后而来,在最后关头,及时制住了此人。
对上那青年看似毫无温度的冰冷目光,乐猗容不禁眼角微抽,尤其这位还趁着绝佳角度,以口型朝她吐出三个字,才面色冷峻地指挥着殿前侍卫强压住这位先前挣脱束缚之人,自己上前与皇帝见礼。
听到这位毫无意外地自称“乐祒”,乐猗容默默在腹内长叹一声。
好样的,她家腹黑二哥回来了,那接下来,看来就真的没她什么事了——
没见着这位都跟她提前说“不用谢”了么?简直摆明相告,她可以就此躺平看戏了啊!
乐猗容难得在心底为当今抹了一把鳄鱼泪,趁着乐祒揭示此人身份,果然是被他们羁押归京、准备听候皇帝发落的私通北胡的叛徒之首,自己悄无声息地爬起来,退到侧方不显眼处。
接下来,就是发飙模式的乐家二哥,单方面吊打当今的时间了。
乐猗容听着这位嘴上替陛下开脱,实际上却引着那人吐露出更多细节详实、逻辑可靠的内情,趁着皇帝还没从一系列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的工夫,已经三两句话间,功成身退,都差点没稳住自己面上表情。
可想而知,事前一无所知的朝臣们,面对如此晴天霹雳,该是何等震惊了。
没有错过一位三朝老臣毫不遮掩的摇头之举,乐猗容再无心听皇帝与其心腹们的亡羊补牢。
此事最终结局,虽是以“兵部尚书因多年以来,与乐大将军政见不合,私心暗害,不顾边关安危,伪造陛下印信,遣人为祸”而告终,但是明眼之人,无一不是心知肚明,背后真相,到底为何。
虽然最后也只是拉下了一头替罪羔羊,可到底把皇帝的险恶心思暴露人前,接下来,他若再想对乐家不利,必然更是难上加难,因此,如此收场,也算令人满意。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皇帝自然也再没脸要求迎乐猗容回宫,见他还不死心地试图“替爱妃安排一个合适去处,以全朕之情意”,乐猗容眉梢一扬,却是重回往日里,那个气势凛然、神态张扬的乐氏贵妃的模样:“奴谢过陛下好意,只是……”
凤眸轻蔑掠过已经只会原地装死的胡人使者,乐猗容恨恨勾起唇角:“今日所受之耻,奴身为乐家女,唯有亲手回报,才得安心。故奴已决定,随父兄前往边关,为奴自己,也为边关那些被胡人凌|辱的无辜女子,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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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乐家几人遇袭身亡,暂时无主的平远侯府就被就此封存,之后出了乐家“战败”一事,皇帝更是迫不及待准备照着原剧情那般,直接来一场抄家泄愤。
可惜,还没等这位付诸行动,乐家就漂亮地当众翻身,因此,在满朝文武面前顺利把自己的形象,刷新成了情深义重而又大气凛然的将门女子之楷模后,丢下掌宫凤印与贵妃朝服、彻底摆脱了贵妃之位的乐猗容,就随着自家父兄,径直出宫,重返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