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容九是从上虞苑赶回来的。

听到这个,惊蛰愣了愣,打量着容九的模样……果然他刚才的感觉没错吗?

他就觉得容九一副从外面赶回来的样子。

惊蛰:“你……昨天出的事,消息传到你那里去,未免也太快了些。”

他眯起肿成泡泡眼的眼睛。

“这得是长了翅膀,才能飞到你那里去的吧?”

就算容九在他身边收买了人,这速度快到沉默,都让惊蛰怀疑,这人身上也有个系统之类的玩意……

“没有。”

“是谁?”

“不说。”

惊蛰问一句,容九就冷淡回一句。

惊蛰气哟,抢回鸡蛋。

容九任由惊蛰空手劈夺,旋即将手背在身后,淡漠地说道:“不许哭。”

惊蛰挑眉看他,觉得他这样纠结着的模样,似也很有趣,顿了顿,才道:“我平时很少哭。”

哭没什么用。

可有时会哭,正是因为没用,无能为力,才会哭。

能让惊蛰这般的事,少有。

待觉得眼睛不那么难受,惊蛰随手将鸡蛋给剥开一颗,看了眼容九,又默默塞给自己嘴里。

鸡蛋是难得的荤腥。

惊蛰小时候摔过,肿起来的地方,娘亲就用鸡蛋给他滚过。用过的鸡蛋,也都吃了。

可讲究的人,是不会碰的。

惊蛰没好意思塞给容九吃,他自己吃完一个,默默掰开第二个,吃了两口,蛋黄噎得有点难受,他不由得咳嗽了两下。

温凉的温度缠住惊蛰的手腕,容九将他的手拉了过去,低头将剩下的一半给吃了。

一触即离的感觉,让惊蛰愣住。

……软的。

他下意识这么想。

容九看着冰冰凉凉的一个人,可他的嘴唇,碰到时柔|软得很,带着一点点潮气。

他猛地抽回手,将手背到身后去。

“你,你回来,陛下那边怎么办?”

惊蛰的心像是住进了一只兔子活蹦乱跳,窜得他有点慌,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都开始扯起之前没想到的事。

容九:“皇帝的跟前,难道只有我一个侍卫?”

他的态度随意得很。

惊蛰:“……”

不是,就算有一百个侍卫,可是容九只有一个。就跟姜金明的身边有那么多个小太监,可是惊蛰也只有一个。

今儿他状态不好,谁瞅着都要让他告假,可他要是直接落跑,看逮不逮他。

惊蛰:“陛下对你可真宽容。”

容九:“他对谁都不宽容。”

他淡淡地说了一声。

惊蛰有些紧张地瞅着他,小步往他那边挪了两下:“我没事,你要不……还是回去吧?”

其实……惊蛰心里不是不感动。

因为这点小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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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九特地从上虞苑赶了回来。可要是影响到了容九的事务,那就大可不必。

容九的嗓音冷冽,尾音微微卷起,带着优雅的律感,“赶我走?(touwz)?(net)”

惊蛰:“那不是……你本就有要事在身么……?(头文+字小说)_[(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他小声嘀咕着。

而且今天,本来也不是什么逢五之日。

容九捏了捏鼻梁,淡声说道:“回去歇息罢,”他看得出来,惊蛰眼底的青痕,实则还是累的,“莫要多想。”

最后这一句,听着几l乎就有点温柔了。

惊蛰背在身后的手搓了搓,困意的确上涌,让他有些疲乏,他略有不舍地与容九道别,一步三哈欠地往回走。

回到屋里,惊蛰思忖了会,翻箱倒柜,把容九之前的安神香摸了一根出来点燃。淡淡的香气弥漫着,在这小小的屋舍里,惊蛰用力呼吸了几l下,让那气息在胸腔里穿行过。

神奇的很,原本怎么都辗转反侧,一躺下来,惊蛰竟是直接睡着过去,这一觉,就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夜半。

惊蛰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侧头看着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再看屋里头,模模糊糊看到个人,慧平应当还在睡。

皇宫的夜里,不算完全昏暗。

总有些地方会挑高着灯笼,不过,这不包括直殿司。入了夜后那些没钱买蜡烛的屋里,就会跟着安静下来,等所有人都入睡,那整个直殿监,就陷入了浓黑的夜里。……

总有些地方会挑高着灯笼,不过,这不包括直殿司。入了夜后那些没钱买蜡烛的屋里,就会跟着安静下来,等所有人都入睡,那整个直殿监,就陷入了浓黑的夜里。

以惊蛰的视力,只能隐约看到窗外,应当是有繁星点点,不够多,可在多雨的春日,这样的星空足够辽阔。

今天没有月亮,惊蛰躺在床上看了好一会,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趴在床头看星星。

这已经是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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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走了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拍着他的肩膀,“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惊蛰摸了下自己的眼角,昨天湿|润肿胀的眼皮,经过一天的休息,早就没那种酸胀的感觉。

他舒展着筋骨,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灵活地蹦下地。

“是该如此。”

崩溃是一时,他还有那么长久的日子要过,有些事情抹煞不去,就只能带着活下去。可比起从前,他的日子已经好过不少。

一日比一日好些,那么还在天上的家人……应当也不会担忧了。

惊蛰换好了衣服,快步出门去。

“走吧。”

他清亮的眸子里带着笑意,昨日的颓废被全然掩盖,好像不再存在。他脚步轻快地和慧平去洗漱,又将扫帚等工具给取了。

等谷生世恩等几l人来时,惊蛰已经压着慧平背了三字经。

别的不说,三字经千字文,惊蛰现在还是记得的。

谷生和世恩一看到惊蛰恢复正常,心中正是高兴的时候,就见他回头撞见他们俩,露出个快活的笑。

“……你们,前头的,背完了吗?”

世恩和谷生的动作僵住。

……这个,这个这个嘛……嘿。

他们低头的低头,看蚂蚁的看蚂蚁,就是偏偏不看惊蛰。

不知为何,自从惊蛰开始教他们读书写字后,有时候一旦懒下来,对着他那笑容就有莫名发虚的感觉。

也不知怎么的……这一转悠一动,这身体又开始自动自觉地学习起来。

惊蛰在去洒扫的路上,检查完谷生和世恩的情况,到底放下心来,差的也不算多。

世恩:“惊蛰,从前你也是这么教明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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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他弯腰清|理着雨后的污泥,好不容易弄走,就感觉衣裳下摆被扯了扯,“贵妃。(touwz)?(net)”

是谷生的声音。

惊蛰立刻往后退了几l步,跪倒在宫道边上,低头避让。

在其他人都不怎么来御花园的现在,唯一一位还会经常出入的人,就是贵妃黄仪结。

倒不是现在才有的习惯。

贵妃似乎喜欢在晨起时,在外头溜达一圈,多数时候都在御花园。

而且她起来的时间也很早,基本上都能和直殿司的洒扫时间撞上。

常来御花园洒扫的人,已经习以为常。

惊蛰埋着头,待那一行人离开后,这才匆匆和其他人缓了位置,尽量远离刚才的地方。……

惊蛰埋着头,待那一行人离开后,这才匆匆和其他人缓了位置,尽量远离刚才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这位贵妃给他的感觉都不大好,他本能不愿意和她有太多的接触。

刚出了御花园,贵妃就停下脚步。

身边伺候的雨石轻声:“娘娘,怎么了??(头文*字小说)?[(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

黄仪结:“雨石,方才,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雨石奇怪地吸了吸鼻子,摇头。

“娘娘,奴婢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是不是御花园的花香?”

近来春日,御花园的花也常开。

侍弄草木的宫人,也需得在晨起时来修剪一二。方才,她们也看到了许多怒放的娇花,若说有什么味道,雨石就只能想起这个。

黄仪结摇了摇头:“不对,不是花香。”

起初她也以为是花香,那淡淡的气息并不浓烈,混杂在那么多花的香味里,也不足够明显。

黄仪结是走到门口,才蓦然从记忆里,翻出那么点点熟悉的感觉。

她闻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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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说起来,他身上,可是一个鼓包都没有呢。

“咳咳咳……”

沉子坤在马车内,抱住了正在低声咳嗽的妻子吴氏,马车外,正是一片喊打喊杀声。

吴氏最近的身子一直不怎么好,承蒙潭门寺的住持方丈开了药,如今身子舒坦了许多,只余下这咳嗽未好。

吴氏便想着要去上香,顺带感谢住持方丈。

正巧遇上了沉子坤休沐,夫妻两人便一起出门了。

沉子坤和吴氏的感情相敬如宾,并不浓烈,不过他并未纳妾,身边始终只有吴氏一个,如今膝下一对儿女,都是吴氏所出。

“……好在今日,没带贤儿和香儿出来。”

吴氏低低地说道。

沉子坤沉着脸色,挑开车帘往外看了眼,在看到一个护卫被割开喉咙的瞬间,他的眉头紧蹙,立刻放下帘子,以免妻子看到。

他一只手搂着吴氏,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是在安慰她。

这不是普通的山贼袭击。

沉子坤心里很清楚。

他不是那种出入会大摇大摆的人,每次出门,身边都只带着两个护卫。这一次,是因为吴氏的身体孱弱,又生怕路途奔波惊扰了她,这才会点够十来人。

谁成想,就是这个一念之差,让他们的车队,没在遇袭的第一个照面就没了性命,还能支撑到现在。

只是沉家的护卫显然是不敌的,虽然一个两个都是好手,可是数量比不得围攻的人要多。

那些人看似山贼莽夫,实则一个个心狠手辣,下手全是朝着要害,就算护卫的身手再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

就在护卫死伤殆尽,只剩下寥寥数人时,沉子坤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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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步了出来,望向马上的人。

“机伯,你来了。”

这是茅子世的表字。

茅子世下了马,伸手把沉子坤给扶了下来,心中是服气的。

遭了这么大的事,沉子坤这脸上一点担忧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根本不害怕,还是早就心中有数。

沉子坤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平淡地说道:“我不知今日会遇袭。”……

沉子坤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平淡地说道:“我不知今日会遇袭。”

茅子世的眼睛扫过马车,低声:“也是。”

沉子坤这人看着很冷感,实际上对自己的家人很是看重在乎。他可能拿自己冒险,但不可能在自家夫人在侧的时候如此。

他背着手看着方才还在屠杀沉家护卫的山贼莽夫一个个死在刀下,忽而说道:“沉叔,当年,你为何要参与皇位的争夺?”

这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提问。

在这个节骨眼上,纵然是茅子世有些跳脱的脾气,这个问题都显得有些出格。

“我没有参与皇位的争夺。”沉子坤平静地说着,神色淡淡,好似看不到眼前一边倒的屠杀。

茅子世乐了:“你没参与?沉叔,我是谁让过去的,你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沉子坤:“自家舅舅,想看顾侄儿,有错吗?”

茅子世叹气:“是是,没错。”

沉子坤的手扒拉在茅子世的头上,“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待会将消息送回去的时候,再派人去看看父亲。”

茅子世的脸色沉郁了下来:“他们要对老师动手?”

茅子世,是沉老院长,最小的入门弟子。

沉子坤的眼神落在那些尸体上,眼底有几l分难掩的狠厉:“最近,陛下可是给太后好些没脸。”

茅子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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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随着最后一个人的死亡,茅子世吩咐他们将地上的尸体全部补刀,而后就地焚烧。

“对了,沉叔,”茅子世似乎是想起什么,拽了拽自己的袖口,带着几l分古怪看向沉子坤,“陛下……大概,也许,可能……有了惦记的人。”

他的语气迟疑,非常谨慎。

茅子世处在景元帝和沉子坤间,非常好地把握住那个度。

他到底是为皇帝做事。

在景元帝的默许下,有些事,他并不在意会被沉家知道。但有的,就该是天然的秘密。

所以,茅子世说的也不多。

但这已经足够沉子坤眼前一亮,那瞬间迸发出来的闪光,简直要闪瞎茅子世。

“你说的,可当真?”

“当不当真的,我说了也不算数呀。”

茅子世嘀咕着,谁能知道皇帝到底在想什么?别说是猜测了,有时候看着他那张脸,茅子世都想哆嗦两下。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有种敢看上皇帝?

景元帝除了那张脸过于出类拔萃,还有什么优点!

饱受皇帝压榨的茅子世悲愤地想。

直殿司内,好几l个人聚在一起,正脱了衣服在相对。倒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给身上的鼓包擦点药。

惊蛰这里别的没有,乱七八糟的药还是不少。

这全赖于容九没事就送东西。

如今惊蛰的大箱子里,有一个小角落全都是这些古怪的玉瓶。

惊蛰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总算找出一瓶能对症下药的,他将玉瓶给摸出来,抛给了最近的谷生,让他们涂完后自己挨个传。

谷生唉声叹气:“怎你们两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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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从前多。不过,再往上爬,就没那么容易。

直殿司内,偶尔还能见那三四十岁的,还在做洒扫的。

能成为掌司者寥寥。

位置就这么多,如果自己不想办法变通,也就只能这样持续着。

“听说,陛下这些天,一直都在上虞苑。”世恩涂完药,将衣服穿回去,“早知道,我先前就去了。”

之前上虞苑有意收人时,他们几l个还曾聊过。

谷生:“算了吧,要是经常在陛下的跟前出入,有几l条命都不够杀的。”他的声音轻轻,不敢说得太大声,就仿佛这是什么禁|忌。

这也的确是禁|忌。

徐嫔和章妃的惨状就在眼前,她们这些做主子尤不可避免,这底下伺候的人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要是每天都要在景元帝跟前晃悠,谷生觉得自己可能就先把自己给吓死了。

世恩:“你想去伺候陛下,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运道。”他埋汰了一句,也不是谁都能那么“幸运”出现在皇帝的跟前。

至于章妃……

他左顾右盼,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话,我只同你们说,你们千万别说出去。”

其他几l人点头,世恩这才用一种恐怖里夹杂着几l分兴奋的语气说道:“其实,章妃娘娘……好像偷人了。”……

其他几l人点头,世恩这才用一种恐怖里夹杂着几l分兴奋的语气说道:“其实,章妃娘娘……好像偷人了。”

谷生和慧平的眼里都是大大的惊讶。

惊蛰也是。

可他惊讶的是世恩的消息渠道。

……这是怎么探听出来的。

世恩:“我有个朋友,是巡逻的侍卫,据说他曾看到一个像是章妃的身影在……咳,但那是大半夜,他害怕,又不敢去探听。一直都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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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了出去,虽然面上不好听,可是景元帝动手就成了事出有因,虽然也会惹来不好听的传闻,但远比现在要好太多。

……如果是太后压着,那目的就很明显。

至少现在景元帝,的确惹来了许多惶恐,生怕他又随性杀人。

但再是怕,他依旧稳稳当当坐在皇位上。

有时,惊蛰也很是佩服这位皇帝。

这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仍是这般淡定恣意的心态,他要是能学习几l分……

罢,他可不敢往景元帝身边凑。

有一个容九,就已经非常让人招架不住。

再去殿前伺候,惊蛰生怕自己会短命。

不过,说到容九……

其实上次和容九见面时,惊蛰就曾试探过,容九和景元帝能不能说上话。

惊蛰迄今还记得容九打量他的眼神,嗖嗖冷,阴凉得好像穿堂风。

“你打算去殿前伺候?”

“想多了你。”惊蛰立刻说道,“我可没你这般大的胆量。”

容九垂下眸,打下少少的暗影。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惊蛰就把之前明雨和他说的话,又说给了容九听。

“我在想,或许钟粹宫里,有些不太对劲。”惊蛰委婉地提醒,“我记得有段时间,贵妃娘娘,不是经常出入乾明宫吗?”

容九:“你这朋友,是明雨?”

惊蛰方才说话时,并没有仔细提起来,是谁说的,只说是御膳房的一个朋友。

惊蛰“啊”了一声:“对,是他。”

这是重点吗!

怎么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

容九神情莫测:“你俩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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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马前卒都是最早出事的。

容九淡淡嗯了声:“莫怕,皇帝并不喜欢她。”

惊蛰从容九的话里听出几l分言外意,若有所思:“……陛下是知道的?”

旋即,他皱起眉。

然后背着手在容九的跟前走来走去,又走来走去。

容九饶有趣味地看着惊蛰的小碎步。

哒哒。哒哒哒。哒哒。

就跟扑腾来扑腾去的小兽。

惊蛰猛地站定:“什么样的人跟着什么样的主子。”他眼刀飞向容九,凶巴巴地说,“你是个要死了也不说的性子,陛下是个喜欢作死的脾性,怪不得是主仆。”

他这话也只敢当着容九的面抱怨,到了外头,他可是不敢说皇帝半个字的坏话。

容九挑眉,而后,他竟是笑了起来。

好似冰山融化,那冷冽的气质也随之温和着。

他平时也笑。

淡淡的,冷冷的笑。

很少会笑得这么开怀。

惊蛰看得有些入神,直到被手指挑起了下颚,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就近在眼前:“看痴了?”他的声音还犹带着笑,听得人耳朵酥酥|麻麻。

容九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惊蛰这么想,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生涩地贴了贴容九的嘴角。

像是毛毛绒的挨挨蹭蹭,不得其法。

撩拨完,惊蛰顶着一张粉白的脸逃跑了,跑得贼快。

容九顺手一捞,居然还没捞住。

在逃跑这点上,惊蛰向来不逊色。

他对此,还有几l分小小的得意。

容九的情绪很少,可一旦被挑动起来,就非常凶残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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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

这事,胡立其实早早就和慧平说过,只是慧平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和惊蛰提起来。

胡立那日的说话更为直白。

“慧平哥,我没看到那人的样子,不过,他和惊蛰哥的动作,着实亲密。要是被人看到了,总归是不好。”

胡立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他会意外看到,也是那天他抄了近道。

那两人的身影其实都藏得很好。

如果不是胡立认识惊蛰,对他还很熟悉的话,他也未必能认出来。……

如果不是胡立认识惊蛰,对他还很熟悉的话,他也未必能认出来。

惊蛰救过慧平,胡立对此自然非常感激。

尤其他后来知道慧平差点出事,是伍福拿他来威胁慧平后,更是气得牙狠狠,连着给惊蛰等人送了不少东西。

这一来二往,自然也是熟悉了。

所以觉察到这件事后,胡立并没有声张,悄悄返回了杂买务。

他试探过经常和惊蛰往来的郑洪。

郑洪并不知道此事。

虽然他总是嘲弄着惊蛰和那人的关系像是在养小情儿,可郑洪担心的是惊蛰这不|良好的朋友关系,并不是真的以为他们是情|人。

而直殿司……

更不用说。

根本没听过这样的传闻。

胡立查过后,放下心来。

这说明他的撞见,只是一次意外。

但意外能发生一次,就可能再发生第二次。惊蛰藏得再好,都有可能暴露。

胡立和惊蛰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情,他也知道慧平哥和惊蛰的关系很好,便悄悄地将这件事告诉了慧平。

慧平心里揣着这件事,已经有些时日。

他不是那种很会说话的人,能憋住这么些天已经非常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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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是那个……好疼。”

惊蛰茫然地看着慧平,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疼?”

慧平遭了伍福那次难,虽没真的那什么,可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少。

如今一眼对上惊蛰乖巧懵懂的眼神,一时间觉得良心都痛起来。

他咳嗽了声,“没什么。”

……难道,惊蛰和那人,什么也没做过?

那,那图什么呀?

这后宫里头,太监和宫女的对食,除了情感的慰藉,更多的还是为了宣泄。甭管太监能不能人道,可心里能快意,也是愉悦。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那是因为……他们是真的……互相喜欢?

男人和男人,也能,喜欢吗?

慧平模模糊糊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他看着惊蛰抱着自己,坐在床头小小的一团,又猛地将那些顾虑全都抛开。

他轻声:“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叫别人看见了。”

惊蛰又是低低“嗯”了一声,手掌捂着脸,有点没脸见人了。

乾明宫内,淡淡的,熟悉的香气,正在殿内浮动。在殿前伺候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熏香的气息。

今儿,景元帝总算从上虞苑回来。

刚一回来,就见到了在殿前蹲守的茅子世。

他真的在“蹲”。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不知道在角落里捣鼓什么。

景元帝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记得赔钱。”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吓得茅子世跳了起来,也跟着露出了他在捣鼓的东西。

边角上的砖石,不知何时有了点破损,随着茅子世的捣鼓又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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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他这气,可是憋屈了太久太久,更别说他还没收到,关于远在乾元书院的老师安全的消息。

宁宏儒将茅子世送出去时,轻声细语地说道:“您莫要担心,沉老院长没事。”

茅子世倏地看向宁宏儒。

宁宏儒朝着他笑了笑。

茅子世这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立刻落了地,人一轻松起来,就恢复了犯贱的本性,他暗戳戳地说道:“陛下说的你那个钱,不是真的要交的吧?”

宁宏儒立刻面无表情:“多谢大人提点,还请尽快凑齐,将钱送到咱家的手里。”

茅子世心痛如滴血,发誓短时间内,再也不要进宫来。

等送走了茅子世,宁宏儒转身回去殿内的途中,盯着那块有点破损的砖石看了好一会,招呼了几l个人过来,吩咐他们将整块都挖开。

外面叮叮当当,声音传不进殿内。

景元帝正在换衣。

脱去繁重的冕服,摘下华丽的冠帽,那些重物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冷白的手指正灵活地系上腰带,那是一套和地上服饰截然不同的装扮。

宁宏儒看着地上的冕服,非常心痛。

忙上前收拾起来。

也唯独是他,能在景元帝换衣时,可以近身。

“东西呢?”赫连容道,“准备好了吗?”

宁宏儒急忙道:“都已经准备妥当,陛下可是现在要带去?”

赫连容:“拿来吧。”

宁宏儒退下,不多时,才又带着一个精致的匣子回来,递给了皇帝陛下。……

宁宏儒退下,不多时,才又带着一个精致的匣子回来,递给了皇帝陛下。

赫连容将其收入怀中,漫不经心地嘱咐下去。

“从明日开始,乾明宫谁也不见。”

宁宏儒应下,又道:“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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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好吧,还有点垂头丧气。

“我们要再谨慎一点。”容九听到他说,“不要被人发现。”他没说危险,没说不安全,只有几l分抱怨的娇气。

“好丢脸的。”

“好。”有那么一瞬,容九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而后,声音沉了下去,“不丢脸。”

……渴慕,不会是丢脸的事。

惊蛰捂住脸:“可是被朋友发现,就很丢脸。”

明雨就算了,他心里想什么都会被扒拉净光,可被慧平他们知道,就莫名有种羞耻的燥热爬上来。

天知道那时,惊蛰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下那羞恼的红。

……可能是因为慧平红得比他还夸张。

惊蛰拖着容九去了僻静处,嘀嘀咕咕地和他说了之前的事。

容九:“你担心?那我去杀了他。”男人的声音冷冷淡淡,听着没几l分情绪,好像只是随口提起。

可怕。

惊蛰:“不行!”

他用力戳着容九的胸口。

他知道容九真的会这么做。

“不要什么事情都用杀人来解决……你放着什么东西?”

惊蛰戳得手指疼。

容九仿佛想起什么,从怀里捞出个小小匣子。

“生辰礼。”

“你是怎么……”惊蛰想说你怎么知道,“算了,反正你神通广大。”

而后,他的表情有几l分好奇,缓缓探头。

容九递给他。

惊蛰捧着这匣子看了几l眼,才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薄薄的地契。

容九背手站在惊蛰的跟前,淡淡说道:“我给你买回来了。”

他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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