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朝辉过去是大学校长,齐炼钢则一直在省委任职,他们都缺乏成功的主政一方的经验,在官场智慧的应用上,也都过于看重权术的运用和立场,因而忽略了制衡之道的作用。尽管严老师的理论基础扎实,但理论归理论,应用归应用,这个世界上多得是纸上谈兵条条是道的家伙。官场里的道好像从前的科举,经常是秀才师父状元徒弟。
许三笑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的本质,随即将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
严朝辉听罢长叹一声,道:“知行合一,知行合一,说起来何其容易,做起来何其之难啊,这件事上我们的确有些过于想当然了,省委深不可测,在这件事上一直未作表态,原本我们把事情想的很复杂,以为是多方角逐的因素在起作用,却原来事情竟是如此简单,齐赵两家这么做的最大对手不是别人,正是省委书记宋义啊。”
许三笑道:“这个道理并不深奥,关键是您身处局中不能明辨而已。”
严朝辉摇头道:“非也,我是对理论过于痴迷,因为吃过不擅弄权的亏,所以对权术应用太过执着,另外通盘权衡问题的本事和习惯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而应该是从实际主政一方的经验中摸索养成的,这正是你老师我身上最大的短板,三笑啊,你这几句话帮了我们大忙了。”
许三笑说:“您太谦虚了,您讲过的学问都是天地人和的大道理,是立身做人的根本,对我而言,老师教给我的东西一辈子都受用不尽。”
晚饭不算丰盛,白梦琳吃的小心翼翼,局促的样子好像在参加帝王家的晚宴。许三笑则闷头大吃,完全一副在自家吃饭的样子。吃完饭,两个女士出门散步,许三笑和严朝辉在客厅里摆开阵势,车横马跳,一边喝茶一边下棋。
棋下到一半儿,听到院子里有人按门铃,严朝辉动身去开门,许三笑隔着客厅窗户,只见别墅大门外气势汹汹站着一伙人,年轻的居多,为首的似乎是个女人,她站在人群的正中央,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上身穿着黑色裘皮,依稀是个漂亮人,许三笑隐隐有一个猜测,这女人或许就是严朝辉夫妇所说的宁红梅,从这里看过去,只见她五官端正俏丽,若只论模样的确胜过齐思诺。但身材明显逊色,气质也不及齐思诺雍容。
门外传来女人的叫骂声:“严朝辉,你少摆这些没得用处的废话,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家老高被咬成了重伤,你们家齐思诺毛都没倒一根,你说那么多大道理有个屁用,我就要你交出凶手来,有人看见当时有个小年轻的指挥那两条狗去反咬我们老高,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抵赖也没用,少他妈废话,我问你,人是不是在你家呢?”说着,一挥手,就要带人往里闯。
严朝辉的声音传进来,先是一声断喝:“都给我站住!我看哪个敢造次?”接着大声呵斥道:“宁红梅,你找面镜子看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跑到我家来闹,放肆的没边儿了你,去问问刘泽文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这女人果然就是宁红梅,许三笑在屋子里听的很清楚,原来宁红梅背后的老领导就是刘泽文,听严先生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跟刘泽文之间显然有很深的渊源。又想,宁红梅这娘们为了权力,连放狗咬人的主意都能想得出来,这样的人行事岂能依常理判断?老先生这句话直揭人家隐私伤疤,恐怕要坏事。想到这儿,哪里还坐得住,赶忙动身来到院子里。
刚到院子,就听见宁红梅尖锐的声音骂道:“严朝辉,你这个老流氓,我今天就让你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在她身后的小青年当中有一人越众而出,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对着严朝辉兜头便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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