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朝辉点点头,道:“这次确实是大意了,没有想到同样的手法那女人会用两次,不过也幸亏遇上了你。”转而又道:“不过现在的确不是跟那女人较劲的好时机,省委今年是换届调整年,省委常委当中有三个副省级到年龄了,不出意外的话都要调整到人大和政协去,你知道这对山南省官场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许三笑道:“连锁反应,接龙晋级。”
严朝辉道:“你师母只是这接龙晋级中很小的一环,真正重要的是思诺她大哥齐炼钢,也就是齐蓉蓉的父亲,他现在是省委副秘书长,省委秘书长兰青城六十二了,据说这次换届后要去人大当个副主任,齐炼钢能否顶上来才是齐家当前最重要的大事。”
“齐炼钢?”许三笑觉得挺怪的一个名字,随口问道:“齐明德老先生那么有文化的人,怎么给长子起了这么怪个名字?”
严朝辉笑道:“齐炼钢出生那会儿正赶上大炼钢铁,那年头出生的人叫个什么钢啊铁啊的一大把。”
许三笑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个节骨眼上,齐家的人的确不宜过多曝光,万一有点什么事情让人抓住把柄,很可能会影响到齐炼钢的进步。”
严朝辉道:“宁红梅背后的那位老领导今年也已经到站,这位老弟跟我之间可谓是一辈子的缘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不会甘心就此失去权柄,现在他正在千方百计的要把他的影响力延续下去,这个时候任何一个省委常委的位置都可能引发激烈的角逐,实在是不得不慎重啊。”
许三笑陷入沉思。
省委一共有十一位常委,省委书记宋义,省长司泽凯,省委副书记刘泽文,常务副省长万树波,蓉城市委书记李向平,省委组织部长商季夫,省委秘书长兰青城,省委宣传部长林定陶,省政法委书记路正宽,省军区司令赵振华,省政协主席伦旭松。这其中赵振华和伦旭松虽然都是正省级,但排名却最靠后。年龄方面,两位主要领导,宋义今年五十七岁,司泽凯更年轻,只有四十六岁。余下的,刘泽文六十二,兰青城也是六十二,伦旭松则已经六十五了,其余人没有超过五十五岁的。
许三笑在心中一盘算,要退休的肯定是伦旭松,刘泽文和兰青城则要退居二线,刘泽文退了,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副书记杨许昌应该会递补上,但也不排除省委组织部长商季夫上位的可能性。而兰青城的位置是省委秘书长,这个跟大老板走的最近的位置肯定有很多人盯着,也难怪严朝辉要这么谨慎低调。
齐家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还有另一层因素,省委常委赵振华的弟弟,西南军区政治部主任赵振北中将是齐炼钢的亲姐夫,如果齐炼钢能够入常,可以想象齐赵两家在这西南地面上将拥有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力量。
共和国的制度里,有不允许在同一地区级常委会,出现亲兄弟姐妹或者直系亲族共同担任常委的规定,省部级自是更不能例外。但齐炼钢和赵振华毫无血缘关系,自然不受这个规定的约束。这或可算是政治制度里的一个盲区,就是姻亲关系。
许三笑由此产生了很多联想,揣摩着此时此刻的宋义,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他会怎么办?齐家的打算有可能成功吗?如果换做自己是省委书记,恐怕绝不可能接受常委会里出现这样一对儿牢不可破的同盟姻亲。想到这儿,脱口说道:“恐怕您们的算盘打的太如意了,师母的提拔多半没问题,而您那位大舅子想要当上省委秘书长的愿望估计要落空,您要是相信我的判断,不若务实些,选一个更有实权的副省级位置,前进一步才是正经。”
严朝辉微微一怔,略加思索,随即动容道:“此话怎讲?你说具体些。”
这就体现出主政一方步步为营的干部与上层路线提拔起来的干部之间的差别了,虽然一镇与一省有着天渊之别,但作为一方主官,思维方式却有共通之处,那就是在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坐视班子里出现过于强大的政治力量。这便是主政一方的帝王心术。正因为这种差别,中央才明文规定,要想入主中枢,必须有担任省级地区主官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