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切实际,不切实际……”
白鹭双眼无神,喃喃低语,“我就是那只麻雀么?”她凄笑一声。
孟云静静看着,他没有安慰白鹭,他也并非绝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当下或许美好,但未来的时间更长。
“孟哥哥,小鹭最后再给你弹一次琴吧。”白鹭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真诚的看着孟云。
“好。”孟云点头。
白鹭嫣然一笑,走到画舫里面,抱来一把古琴,就放在桌案上,不消片刻,琴声响起,优雅且忧伤。
“曲子新谱的?”孟云问道,他以前没有听过。
“嗯。”白鹭点头,“曲名‘思云’。”
孟云点点头,起身走到画舫中间,长剑出鞘。他站在原地,偶尔步伐微微移动,手中长剑随意施展,没有固定的招式,看起来速度也并没有多快,却剑光如丝,朦朦胧胧,如清晨的阳光照耀在山间雾气上,如梦如幻,有着让人迷醉倾倒的美感。仿佛,孟云不是在舞剑,而是在作画,在写诗。
曲不停,剑不止,曲一散,剑亦停。
“好曲子,好琴艺。”孟云归剑入鞘,赞叹的看着白鹭。
“曲终人已散,心寂再无云。”白鹭凄笑。
孟云沉默,他知道白鹭的话虽绝情,但内心仍是痛苦的。
“孟哥哥,我想离开西鸢城。”
“好,想去哪里?”孟云问道。
“涌南郡城也好,其他郡城也罢,总之不想留在这个伤心之地。”白鹭凝望着孟云,眼睛里都是不舍,言语虽然绝情,可心里仍旧牵挂思念。
“可以。”孟云点头应下,他一翻手,取出一块玉简,递给白鹭,“这块玉符你收好,可护你平安,等我安排好会通知你。”
这玉符虽比不上送给爹娘妹妹的那三块,但也不可多得,至少炼气境不容易打破。
“嗯。”白鹭紧紧拽着玉符,心里惬喜之余又悲伤不断。
画舫在西鸢湖上缓慢漂泊了一整天,孟云才告辞离去。
白鹭看着乘舟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明白,她与孟云已经不可能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苍鹰,我是山野麻雀,麻雀又怎会配得上苍鹰?哪怕拼尽全力扑打翅膀,也看不见你的背影……孟哥哥,这一别往后再难有今日独处之日,小鹭没有什么能够送你的,只有一声祝福:希望孟哥哥你能找到一生挚爱!希望孟哥哥你能越飞越高!希望孟哥哥你……不要忘记曾经西鸢城里有一只喜欢苍鹰的麻雀!”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西鸢湖也被映得通红一片。画舫上,白衣女子泪痕不干,痴痴的望着岸边,夕阳是她的背景,湖水是她的陪衬,定格在这一刻,倩影如幕,凄美如画。
……
是夜,夜深人静,身穿黑衣的孟云再次来到牛妖‘呲铁’的地下宫殿。
“既然东极宗的人一个月后要来西鸢城挑选弟子,正好让你们吸引一下妖族的注意力,反正也是玄一门的下属宗门。”
孟云看着昨夜自己破坏的机关,一掌过去,真元涌动,宫殿大门应声而破,他看着宫殿内的狼藉,走了进去,“玄一门众多法术典籍里,有一些是东极宗上交,正好我学了这么一门。”
“师叔曾说,东极宗太上长老触摸到元神门槛,有意脱离玄一门掌控,不出意外,最迟十年就会反叛。如此一来,我嫁祸给东极宗,也没什么负担,让‘白大王’去找你们麻烦吧。”
孟云笑了笑,双手掐诀,真元涌动,一抹紫色自手掌浮现,“法术‘紫极剑指’,不愧是三品法术,消耗掉我小半的真元。”喃喃的话音刚落,带着紫色光晕的剑指猛的落在牛妖‘呲铁’的尸体上,轰的一声,血肉炸裂,牛妖‘呲铁’的身躯立马四分五裂,‘紫极剑指’的痕迹毫不掩饰。
“果然霸道。”
“据说‘紫极剑指’是东极宗顶尖法术‘紫气东来’的基础法术之一,果然不同凡响。”
孟云在玄一门的藏书阁里学了诸多法术,也是看中‘紫极剑指’与剑道相关,修炼时与剑道相辅相成,才修行学习,不过消耗太大,修成之后几乎没施展过。
留下一些东极宗的痕迹,孟云就离开了地下宫殿。
“杜家的事摆在明面上,这处地下宫殿迟早也会朝廷被挖出来。”
回到孟府,孟云来到自己的院子里,却见自己的房间灯火通明,一道身影端坐在房内,有些熟悉。
“这么晚了,父亲为何在我房内?”
虽然身影很像父亲孟有武,但方云还是以‘玄洞法眼’确认了一下。
推开房门,孟云便见到孟有武端坐在桌前,品着茶。
“回来了?”孟有武转头看着孟云。
“爹,您怎么在我房里?”孟云询问。
“其实也是心血来潮。”孟有武看着一身黑衣的孟云,笑道,“想看看云儿你是否在房间。”
“自从你回来后,西鸢城就发生了一些大事。一是关心关心你,二嘛也想验证一下我心里的猜测。”
“爹您有什么猜测?”孟云苦笑。
“杜府的事可是你做的?”孟有武平静的盯着孟云。
孟云没有隐瞒,他点点头,“嗯,前天我回家发现青青身上有妖气缠身,晚上追踪之下,抓住一狐妖,狐妖交代杜府与妖怪勾结……我先除了牛妖,顺便也把杜家灭了。”
孟有武越听越心惊,心里感慨自家儿子真正长大了,他道:“残害孩童,杜家的确该死,云儿你做的很好。”
“那牛妖‘呲铁’我知道,盘踞在西鸢城这一带,是头真元境妖怪头领,本领大得很,城主府多次想要剿灭都无功而返,没想到它居然在西鸢城城内扎了根,幸好被云儿你及时发现。”
“爹,牛妖‘呲铁’背后站着琼州最厉害的妖怪‘白大王’,”孟云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前的夜行黑衣给脱下,换上了平日穿的衣袍,“我现在不是对手,所以不论是斩杀牛妖还是灭杜家,都不能推到我身上,不然可能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我今夜出去,就是处理我昨晚留下的痕迹。”
孟有武愣了愣,他还在想若是把孟云的功绩公布出去,朝廷兴许会颁下奖赏,他们孟家的声望也会水涨船高,可经孟云这么一说,才醒悟过来,连道:“我明白,除了我们父子俩,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孟云点点头,自家父亲他还是信任的。
父子俩又交谈了一些事,孟云也把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银子交给了父亲孟有武。
“爹,这些银票珠宝你收着,我用不上,另外这个储物袋你也收好,可以给咱们孟府增加一些底蕴。”
“哈哈……好,那为父就收下了。”孟有武没有客气,自家儿子给的东西,他这个做父亲的哪有推辞的道理。
有了这些银钱,收购杜家产业更加有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