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张赵两位叔叔虽然很希望孟云能够加入东极宗,但孟云说了他在外游历已经有了宗门的身份,只能惋惜。
“在父亲他们眼里,东极宗是一流修行大派,可父亲他们不知道,我所在的玄一门乃东极宗上属门派,在整个琼州所有修行门派里都排在前三。”孟云心里觉得好笑。
一家人在一起用过早膳后,有家丁通报,孟府外白家来人有请孟云孟公子前往西鸢湖一叙。
“请我?”孟云疑惑。
“哥,可能是白鹭姐,别忘了以前她就对你倾慕有佳,你在外五年,她拒绝了不知多少上门提亲的男子。如今你回来了,她定要见你的。”孟青青笑道。
“白鹭么?”孟云点点头。
白鹭是白家二小姐,生得端庄优雅,美丽动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以琴道出神入化,‘一曲诉西鸢,琴音心弦动’,整个西鸢城在琴道造诣上无人能其左右。
曾经一次偶然机会,孟云在山间习剑,琴音响起,剑琴和鸣,浑然天成。自那以后,白鹭就视孟云为知己,再往后,小女子倾慕,芳心暗许。
不过,
“青青,你消息挺灵通啊?”孟云看着孟青青,揶揄道。
孟青青本能的想反驳,可看着自家大哥似笑非笑的表情,脸颊一下就红了,声音小得可怜,细弱蚊蝇,“哪有,我,我就猜的。”
孟云笑着摇头。
“既然有人邀请,那我就去一趟。”
“备马。”
马儿是孟云带回来的那匹高大的红鬃马,回来孟府两天,红鬃马被洗漱得英俊漂亮,毛皮红亮,迎着朝阳,红彤彤如烈火。
“驾!……”
西鸢湖是西鸢城畔最秀丽的风景之地,闻名涌南郡,西临城外青鸢山下,东入西鸢城城西之地。
孟云骑着马悠然而行,随着马蹄声有规矩的奏响,他来到了城西的湖畔前。
湖泊不起波澜,贯穿水上城墙,犹如一块巨大的碧色翡翠,映照着西鸢城,映照着城外模糊的青鸢山。湖泊之中,有小岛,岛上亭台楼阁,人影斑驳。诸多船舶在湖泊内游荡,小如扁舟,大如画舫,轻歌曼舞,好不自在。
这就是西鸢湖。
岸边,早有仆人翘首以盼,等着孟云。
“可是孟云孟公子?”一个仆人上前恭敬询问。
孟云点点头。
“孟公子请跟我来,我家小姐正在湖上‘轻音画舫’等候。”仆人前面领路,红鬃马被另一仆人牵着去休憩,孟云则跟着领路的仆人上了小船。
船虽小,却很精致,船夫是一位秀丽的少女,她蒙着轻纱,站在船尾撑着竹竿,小船在几乎不起波澜的平静湖泊水面上航行,犹如仙境般唯美。
片刻,一艘三层画舫映入眼帘,小船在它面前格外渺小。
“公子请登舫。”少女将小船靠在画舫上,竹竿一搭,竟以杆作桥。
孟云微微一笑,脚尖轻点,轻轻一跃,小船都未动,他的身影已经来到画舫之上。画舫上,清冷得很,只有一个女子相迎。女子身着白色衣裙,纤腰素束,青丝如瀑,精致的面孔白皙如凝脂。
白鹭,白家二小姐。
“孟哥哥,好久不见。”白鹭嫣然一笑,眼中却噬着晶莹的泪水。
“好久不见。”孟云笑着点头。
说实话,白鹭很美,是那种清雅脱俗,自成一派的美,在孟云所见所有女子里,足以排在前三。只可惜,孟云早年醉心剑道,于女儿情长毫不过问,甚至有意避开。
如今……他心思却已经不在西鸢城了。
游历五载,他遇见太多人与物,里面就有一道红衣倩影,让他不能忘怀。
“孟哥哥,喝茶还是喝酒?”白鹭问道。
“西鸢城除了西鸢湖,还有西鸢酒,回来了肯定要尝尝。”孟云笑道。
“我记得孟哥哥以前喜欢喝茶的。”白鹭瞥过脸去,轻轻擦了擦眼睛,这才在桌案上把早准备好的酒水取出来,满上,“不过我也有准备。”
西鸢酒酒香四溢,如这西鸢湖一样,酒水泛着碧色,清香入鼻。
“人总是会改变的。”
孟云在画舫边上的桌案前坐下,手指捏着精美的酒杯,闻了闻,轻品一口。
白鹭的手指颤了颤。
“会变么?”白鹭凄笑道,“我爹命我嫁给李家的李维,孟哥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我推了好多上门提亲的人,可李家……我推不掉。”
孟云手里的酒杯一顿,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你若不愿,我可以帮你。你若不想我直接干预,我也可以提高你琴道的影响力……西鸢城不大不小,涌南郡城却大得很,这个夏国也大得很。”
“孟哥哥,你知道我的心意,我要的不是这些。”白鹭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鹭……”
孟云放下酒杯,看着坐在面前双眼微红的美貌女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森林里有一只麻雀,它从小就有一副动听的嗓音,每次歌唱就会引来诸多动物聆听。这一天,麻雀歌唱时来了一只高大威猛的苍鹰,苍鹰很喜欢麻雀的声音,麻雀见了高大威猛的苍鹰同样芳心暗许……后来,麻雀和苍鹰在一起了,一雀一鹰每日形影不离,苍鹰捕猎都带着麻雀,麻雀每日为苍鹰歌唱,虽然因为照顾麻雀苍鹰时常捕不到猎物,但它们的日子过的仍然很幸福。直到几年之后,麻雀的声音变了,变的沙哑粗糙,甚至飞行都异常困难,不论苍鹰如何帮助,都改变不了……”
“麻雀怎么了?受伤了么?”白鹭听得很认真,当听见麻雀出了问题,连问道。
孟云看着白露,摇摇头,继续讲道:“麻雀老了……”
白鹭愣住,双眼无神。
“麻雀寿命只有不到十年,而翱翔天际的苍鹰比麻雀的寿命多了许多倍。不论麻雀和苍鹰如何相爱,生命的流逝终将把它们分开。”孟云平静的说道,“生离死别,人之常情,白头到老……不切实际。”
孟云说的很无情,但却是事实。
凡人寿元最多不过一百,而修仙者……真元即可活两百岁,紫府境寿元五百载……金丹仙人甚至有千余之岁,与凡人相比,实乃云泥之别。
孟云若未能扣开仙门,或许他会和白鹭在一起,但如今已是修仙之人,再与白鹭结合,不仅对自己不负责,对她也是一种伤害。
何况,
青猿山上,那一抹手握金光的红色倩影已经深入孟云内心,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