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选择
「生活里的我太笨，我想要体会聪明人的生活。
于是第一次，我成为藐视一切的天才。一切在我眼中形同虚设，世界透明而无趣。
他们像是在打量异类一样看着我，我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妙，但因为我最开始太过沉迷一下子就得到智慧的感觉，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
仔细想想，聪明的大脑也并不怎么样，被人忌惮，被人研究。即便看穿了，也做不了什么，最后还不是被武力制服，轻而易举的就被剥夺了生命，还不如暴力来得痛快。
于是第二次，我成为了厉害的勇者。
人们总是试图在跌的坑里找到真理。
力量镇压智慧，我以为的勇者顶天立地，却没想到力量再大，也还有利用力量的更高层次。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最终披荆斩棘，饮血而亡。
于是第三次，我成为了高情商的政客。
幻想离现实总是很远。
我以为的政客周旋各迹，清醒着在漩涡里沉沦，掌控无数，却没想过政客也会被财富迷眼，也会有腐朽烂俗的追求。
于是第四次，我成为了世界顶级富豪。
未来永远背离自己所希望的。
富豪拥有一切，却喜欢漂亮的容貌，渴望纯粹的爱情，追寻质朴的单纯。美人乡是英雄冢，区区只剩钱的人又怎么抵挡得了，他们更追求那样的炽烈而纯净的情感。
于是第五次，我成为了蛊惑一切的美人。
……
一次又一次，
我终于发现，
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这才是我。
没有洞察人心的能力，没有强压一切的力量，没有富可敌国的财产，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压根没有什么特殊。
这才是我。
这才是最真实的我。
一点点的小缺点，
一点点的小优点，
无数个一点点的构成了矛盾而又复杂的我。
……」
灯光照在桌案上，笔尖在纸上留下黑迹，书写下一字一符的思想。
青木看着刚写完的稿子，慢慢呼出一口气，写到这里，游戏世界到此结束，预计的文稿已经过了三分之二。
青木关上灯，静默伴随月光倾洒在桌案，照映在纸稿上，留下最后的影子。
「游戏里，
我是鬼，
我是神，
是无数的梦与幻想，
是拼接的不堪与诡秘。
现实里，
我只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
——《游戏人间》
[一月十五日]：
“有收到我寄过去的衣服吗？”
白石捏了捏鼻子，有些疲惫。
“收到了收到了！”安室在那头说着，“你送的这身衣服真的非常赞！不过来亲眼看一看吗？”
“我晚些时候过去，就在神社门口碰面吧。”
“今天可是青木的成人节，你可别像上次一样毁约了。”安室对着青木手中的手机喊道，继续帮他理着衣服。
青木低头看了看还在帮他系腰带的安室，把手机重新放回自己耳边，“能来就好，上午去神社，碰头后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喝什么喝！我们今天去游乐园玩！”
安室瞪了他一眼，难得横滨最近消停点，不趁机出去玩去喝酒？酒什么时候不能喝！
“我是无所谓，你们计划吧。”
白石听到那边的声音，也懒得理他，谁能阻止青木喝酒？他也就算了，经常被青木投喂的安室还想阻止青木，怕不是不想要口粮了。
青木看向安室，眨巴眨巴眼睛。
他想喝酒有错吗？
——
白石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了，说不定神社那的活动都已经结束了，太糟糕了。
不过今天还没结束。
他拿过外套，朝外赶去。
“白石君。”
脚步停了下来，白石回过头，森鸥外身穿白大褂，手里拿着资料，就站在走廊的另一边。
外面明亮的光线没有多少照明的效果，光控灯没有达到需要触发的条件，昏暗的走廊，他的身影也就越发迷离。
那个方向，唯一的可能就是后勤部。
白石顿了顿，“我记得这些东西不应该由你负责。”
森鸥外走上前，目光在白石的身上停了停，解释道，“负责这些的志田君身体不怎么舒服，就顺便帮了个忙。”
顺便……
白石默了一下，强调道：“我知道了。”
黑色宽腿窄口牛仔裤，颜色上浅蓝下乳白拼接工装夹克外套，白色低帮板鞋，白色的袜子包裹着突出的脚踝，脖颈处外翻的的领子露出点里面的加绒。
不是一贯的白大褂与黑色大衣。
和平日里完全相反的穿着。
森又多看了几眼，如果说他当初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是这样的话，那他倒是会觉得这个人不适合待在横滨。
青春、活力。
倒是符合白石这时的年龄。
却与现在的横滨格格不入。
“有约？”
森对上了他的眼睛，原先出口时不怎么肯定，只是觉得背影熟悉，便下意识叫住了人。
但他没想过真的会是白石。
“今天过节。”白石歪了歪头。
“你成年了？”森想了想日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成人节。
“和你有关系吗？”白石呛了他一声，想了想又道，“反正外面热闹，大楼那边附近建了一个游乐园，准备去玩玩。你要是闲，和我一起？”
“……”
那个新建的游乐园他也知道，想了想那些个刺激的项目，又想了想陪白石玩的好处。
白石对他的限制确实不低，也不知道是不是性格原因，他对手中的权力看得很重，容不得别人碰，如果陪他玩高兴的话，会不会松懈一些？
“考虑的这么久，算了。”
白石掐准时机，在森答应前立马就回绝了。他本就是客套话，总不可能真的把人带去见青木他们。
“我……”森还想说些什么。
白石已经从上到下的打量完他，然后摇了摇头，“今天外面肯定都是年轻人，你不合适。”
“还是回去守着你的医疗室吧，过两天我要出去一趟。”
“走了。”
放出点消息。
今天别来打扰到他就够了。
白石低了低头，余光扫过身侧，仿佛还能看见他身后的森鸥外。
相比较今天的游玩，他想，森鸥外可能更在意他刚刚那句话里的出去。要知道第一次出去，他和尾崎可是出差了好几天，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后来陆陆续续也出去过几次，谈下了不少生意。
这一次，呵。
——
“我们玩这个！青木！”
安室拉扯着青木往前走。
刚建立没多久的游乐园在这种节日里简直人满为患，就算不是成人节，这里也不会缺少人。
“诶，碰碰车吗？”
青木眼睛一亮。
青木拉着安室买票进了场，一人上了一辆。安室的位置离他有些远，青木想着怎么开过去的时候，车身突然被撞了一下。
青木回头看去，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个青年看见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驾着车不轻不重的又撞了一下。
他穿着和服，同样的年轻，在这个节日里，大部分会穿成这样的人都是刚成年的。于是青木也不客气了，就这么参与进了这没有目标，逮一个算一个的奇怪游戏。
满场的乱跑乱开，等到青木不知不觉开着车到安室附近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一片大开杀戒了。
“哈哈哈哈哈哈安室！”青木打着那小小的方向盘，笑着朝安室冲了过去。
“你当我傻吗？”
安室的车被撞得一顿一下的，如果说对撞的话，他可能就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了。但目前青木的车明显在他左后方，在车头没掉转过来的时候，他才不想受制于人。
两个人绕了小半个圈，安室成功调转过了车头，嚣张的朝着青木直冲：“青木哈哈哈！撞了我小半个场，终于让我找到机会了！”
“蹦——”
两辆车的车头对上，坐在里面的人都因为对撞而晃了晃，然后看见对方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青木收敛了神情，慢慢转了个向，驾驶着车从安室的车旁路过，一手拉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隔着距离勾住了安室的脖子往下压了压，恶狠狠道：“今天可是我的成人节！你不应该让我一下吗？”
安室瞪大了眼睛，也质问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成人了！竟然也不爱护一下我这个比你小的人？！”
“咔嚓。”
白石靠在外面的栏杆上，冲着已经离他很近的两个人道：“两个幼稚鬼，你们什么时候出来？”
安室回过头，看见了白石手中举着的手机，眯了眯眼：“你在干什么？”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两个幼稚鬼的幼稚啦。”白石挑了挑眉，快速的保存备份，还以防万一的朝自己的邮箱发了一份，然后清除痕迹。
青木：“白石，你什么来的？”
“在你们还没追赶开始前。”
“这么说，你拍到我撞他的画面了？”
白石点了点头。
青木顿时开心了，虽然前面有点不尽人意，但后面可是成年人的胜利：“好样的，等会发我一份，我留着纪念哈哈哈。”
青木招呼着安室出去。
“那可不行！”安室叫嚣着要删掉照片。
“不行也得行，就你这战五渣，你要是删了，我就让白石给你创造更多的黑历史哈哈哈。”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个战五渣。”安室卡住青木的脖子，半跳起来用体重压他。
视线落在远处，想着接下来玩什么？
青木半弯下腰，一边想要逃脱，一边理所当然道：“战五渣就战五渣，我一个作家，当然是靠笔杀人了。”
“拿着你的钢笔戳人家吗？”安室好笑道，故意说成是物理意义上的伤害，然后松开手放过他。
“安室啊……”青木叹了口气，转头立马变脸，“白石快!我们下一个去玩过山车！”
“诶，等等！”安室脸色顿时一变。
白石行动力超强的拉住了想要逃跑的安室：“就玩这个吧。”
青木也迅速的去买了票。
三个人拉拉扯扯的上了过山车。
安室坐上去了还想着逃跑，奈何武力最强的白石把他架住了。
“哐当哐当”，过山车开始慢慢的起步，一点点的往上升，升到高处，猛得往下冲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室闭着眼大喊，面目狰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木抓着栏杆，发出猖狂的笑声。
“咳、”白石捂着耳朵，有些嫌弃了瞥了眼坐在旁边的安室和他后面的青木，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不太方便，他还想再录一次，这场面，不比刚刚那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