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慢吞吞的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我告诉你,你确定不会害怕?”
池悦:“……那你还是别说了吧。”
她一边和系统聊天,一边绕过那些丝线,来到后面整理东西,把白色的抹布拧干,一点点小心的去擦拭檀木的桌子和柜子。
这内殿除了那些丝线之外,和其他的寝殿也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是更加奢华。
池悦的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而后看向了精致的木桌。
她轻轻“咦”了一声,伸手拿起了桌子上面放着的小东西。
白玉走兽镇纸,是她送给寒渊的那一个。
但那镇纸……不知为何,上面的老虎被磕掉了一个爪子。
“唉……”池悦叹道:“怎么会坏了呢?玉也是好玉,还是前朝大师刻的,虽说也没有花多少银子,但好歹也是……”
池悦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脑海中系统疯狂尖叫:“爸,爸,爸……”
这声音直窜脑门,震的她头皮发麻,比池悦当年第一次尝试面包片厚涂芥末酱的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池悦捂住额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只是抬头随意的一瞥,便看见右手边墙角的阴暗处,露出半个人影来。
池悦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还是她回来以后,第一次见到寒渊。
那人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接处,一身白金朝服,头上戴着十二冕琉冠,漂亮的凤眼盯着她看,眉眼里一片暗沉。
“……卧槽,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看见。”
一人一系统飞快的交流完,池悦脑子里只有四个大字:吾命休矣。
她急急忙忙的跪下来,俯下身对着寒渊说道:“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对面久久无人应答,久到池悦腿都像针扎一样的跪麻之后,寒渊方才开口,轻轻的“嗯”了一声。
池悦如蒙大赦,却也不敢起来:“禀陛下,奴婢是新来的,还不是太懂规矩,不知道陛下在此,唐突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寒渊沉沉的看着她,突然笑出了声:“的确有罪。”
他说完了这一句,便闭上了嘴,把目光放在池悦身上,漫不经心的打量她。
池悦现在的心情何止是七上八下,简直是百爪挠心,其挠心程度像是吃了五十只猫。
察觉到池悦走神,寒渊便垂下眼眸,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想猫……”池悦脱口而出,话一出口,硬生生拐了一个弯:“……着腰从殿里走出去。”
寒渊听见这话,像是有些兴趣一样,问道:“哦?为什么?”
池悦把身子伏的更低:“因为冒犯了陛下,奴婢心中惶恐,自觉有负陛下期望,无脸见人。”
寒渊听了此话,轻声笑了一下。
他不再开开口说话,池悦自然也不能说话,她就跪在这里一直陪陛下坐到日暮西山,腿都失去知觉了。
早知道刚才就顺势起来了,池悦心里想道。
寒渊从角落里走出来之后,便一直坐在桌子旁发呆,他既不和池悦说话,也不曾看池悦,更别提罚她或是要她走。
等到最后一丝阳光从内殿里褪出去,戴着花冠的小公主变成了佝偻着身体的僵尸。
寒渊就在这时,抬头轻轻说道:“酉时了。”
他话音刚落,内殿四面墙壁上镶嵌着的沟槽突然在这黑暗中闪了一下红色的光。
而后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靠近外殿的那一侧沟槽,突然炸开了红色的火花,沟槽里面便点起了明晃晃的火焰。
这火焰顺着沟槽一路疾行,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沟槽里面的火光,照的整个内殿灯火通明。
屋子里面绑着的红丝先剧烈的响动起来,上面系着的铜钱被震的哗哗响,声音躁起来,整个殿顶都快要被掀翻。
所幸这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片刻之后,它终于停了下来。
“你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寒渊突然偏过头问池悦。
池悦把目光从墙壁上拉开,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索魂阵,”寒渊抬眼看向阵法中心,懒洋洋的笑了一下:“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她就好像是碎在这天地间了一样。”
寒渊看向池悦,发现她又在看向墙壁了。
他掀唇笑了笑:“你可以走近去看看。”
池悦有点怂,却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走近去看了看一直吸引她视线的墙壁——在火光的照耀下,沟槽以下的地方,居然是黑色,有些颜色较浅的地方,还能看出来血红。
她走到墙壁之前,凑近了去看,在黑色上面有几道红色,池悦站在这里,才看得见那上面有一句话。
我心悦你。
她心里微微一动,用食指在墙壁上抹了一下,而后放到鼻端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池悦猛的回头去看寒渊,少年背着手站在原地,还是那般的姿容仪态,对着她投过来的震惊和疑惑的目光,半点没有察觉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