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池悦感到奇怪的一件事是,迎香一觉醒来之后，莫名的变得沉默可靠了许多。要不是对方的长相还和昨天一样,池悦简直要以为那副壳子里换了一个人。

但这件事，并没有占据她太多的心神,南华寺上香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池悦早就接收到了曲雪瑶的示意，提示她当日应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东西。

池悦一边把檀香放进篮子里,一边有些奇怪的跟系统说话：“你说这曲雪瑶,怎么一转头就对我殷勤起来了？不是前几天,还暗地里对我使绊子。”

“可能是想讨好你？”

“我？”池悦笑笑：“我有什么值得别人讨好的地方？”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如果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的话,可能就是想通过你，波及到你身边的人啊。”

池悦手里的动作一顿,把篮子放在桌子上,征愣了很长时间。

到了真正要去上香的那一天,街上果然热闹。池悦撩开帘子打量着外面的景色，被人挨人的街道晃了眼。

“人有什么好看的？”身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她的帘子放了下来,对方温柔的声音在身边说道：“歇歇眼睛，一会儿去到了南华寺，那才是真的大场面。”

池悦的目光从街巷中收了回来，回头望向曲雪瑶，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模样乖巧。

这辆马车是曲家的马车,车上坐着四个官小.姐,除去曲雪瑶和池悦，另外两个，池悦并没有见过。

其中一个看见曲雪瑶和池悦互动，眼睛滴溜溜的转，她对着池悦轻声笑：“这位妹妹真是好福气，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着曲姐姐这么带着一个妹妹的，看的扶华心里可真是有些酸。”

曲雪瑶听罢也笑，回头轻轻拍了扶华一下：“你酸什么？我们一起长大，吃的喝的，玩的闹的，我哪样没有依过你？”

扶华听了这话，仰着头娇声娇气的说道：“那倒也是。”

池悦在一边看着她们安静的笑，并不说话。

曲雪瑶一句话还是没有说错的，南华寺才是果然大场面。马车马队排了有几十米，寺庙两边供着佛拢，金身塑的佛像，远在大门外就看的一清二楚。

池悦从马车上跳下来，回首看那些被家仆扶下来的贵妇人和大家小.姐们。若是此幕场景能够镌刻成画，那可能就是这幅画就汇聚了这个朝代的审美文化——一幅顶层身份的女子群像图。

池悦混在这里面，其实说实话，也并没有很掉价。她头上戴着顺王送给她的那支步摇，即使头上并无更多的装饰，她也在上了马车之后的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时候那个叫扶华的小姑娘还并没有自报姓名的时候，就已经很自来熟的询问过池悦这个步摇的来历。

池悦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微笑，一副十足的小女儿姿态。

曲雪瑶注意到了池悦的神色，对着追问不休的扶华说道：“好了，你别问了，这是心爱之物呢。”

扶华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追问道：“什么心爱之物？”曲雪瑶没说话，含笑回头看了池悦一眼。

那小姑娘对着这支步摇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哎，你就告诉我嘛，到底在哪儿买的呢？”

“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买的。”

扶华脸上显而易见的露出来失望的神色，沉默片刻，她开口道：“这簪子你送给我行吗？……或者我可以出钱买。”

池悦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而后慢慢的摇头说道：“抱歉，这是别人送的，所以不能给你呢。”

扶华听了这话，嘴里发出来一声气音，随即不再看向池悦。这毕竟也只是一个小插曲，池悦也并不放在心上，所幸扶华这一路上也只是对池悦说了两三句话，并不怎么搭理她。

在这之后的流程，虽然依旧壮观，但看多了也未免有些乏善可陈。总归的流程还是那几个流程，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套路基本上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们要留下来用斋饭。斋饭清汤寡水的，池悦不怎么想吃，她跟曲雪瑶说过一声之后，借着尿遁跑了出去。

南华寺后山远比前院寂静的多，香客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来到后面的院子里，这里没有壮观的佛像和鼎盛的香火。只有一件破陶罐，接了半罐的雨水，水面上飘着几片菩提的叶子。

池悦坐在假石上，顺着叶子掉落的位置往上看，菩提遮天蔽日，把一方天地都给挡住了。

池悦仰头去看树尖尖，头仰的角度太大，她坐着的那块小石头又有点扁，一时没注意，人已经向后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