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对了,珍珍,你家的织布机这两天用不用,要是不用的话,就借给婶子用几天。”何大娘家里没有织布机,全家人身上穿的还是去年的旧衣服,只是里面的棉花续得厚实了不少,剩下的棉花都被她纺成线,就等着借到织布机,再织布。她今天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来接织布机。
“行,正好这些天我不用织布机,一会让韩成哥和年俊哥过来搬,等您用完了再还回来。”张珍珍欣然答应,她这几个月织了不少布,家里就是再多上几口子人,也是够用的,再说她怀着孩子,空间里头的农活也多了起来,她也没有功夫和精力再织布,索性就做个人情,给何大娘用。
“那就太谢谢你了。”何大娘松了口气,家里大小爷们身上的衣服都烂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打着补丁,她的尽快织布,给他们换换,今年家里有条件,还有她想给儿子再寄过去一套棉衣,但是再用布票就不合适了。
“对了,何大娘,安平说外面风声紧,那些学生娃娃现在都不上课,整日里闹革命,今天抄这家,明天又去批斗他人,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被他们看成天大的事,搞的别人家家破人亡的,您回去告诉家里,最近都小心些,不要单独行动,还有陈晨和陈曦两个,也小心一些,我听说那些家里成分不好的孩子,也被欺负。”张珍珍嘱咐何大娘说道,陈曦身子骨弱,今年好不容易养回来一些,这要是在折腾,后面的话,张珍珍想都没敢想。
“这个我知道,我回家之后会和家里说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大娘也不是聋子,外面的事情多少听村里人提过,这些天也有人在他们家背后指指点点的,但是到底是没有闹出他们面前,陈老爷子这个大夫的身份十分管用,不管是穷是富,出身高低,谁也不能说他这一辈子都不得病,不用瞧大夫。
何大娘心里十分担心远方的儿子,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希望那里也和惠安农场一样,儿子干活受累她不担心,就怕儿子被折磨侮辱欺凌。
“大妹子,吉人自有天相,你就放款心等着吧。”郑月秀叹了一口气说道,她也有一些发愁,当初他们费了好大劲把珍珍安排在王村中学当老师,一转眼,这人人羡慕的老师却成了人人喊打的“愁老九”,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还不到一年呢。
“珍珍,你也别掉以轻心,你爸昨天去县里,那里闹腾的比王村更厉害,学校里的老师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穿着单衣被安排去掏粪扫大街,这都是造孽呀,这都是辛辛苦苦教导他们的老师呀,那帮孩子都不知道感恩,他们现在能识字,会算账,这些都是老师教给他们的,一群白眼狼。”郑月秀想起张丰德昨晚回来给她说的林县的情况,忍不住摇摇头。
“妈,何大娘,这是大势所趋,这是上面的意思,上有所好,下必效之,就算那些孩子有善心,不忍心折腾自个的老师,也被环境逼着做出很多畜生不如的事情,那帮年轻的孩子,傻呵呵的,人云亦云,他们能知道什么?”张珍珍忍不住讽刺的说道。
“珍珍,你可不敢这么说。”何大娘和郑月秀听了张珍珍的话,心里都是一惊,这话是现在能说的,要是被别人听去了,这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您二老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就在家里说一说,到外面是不会说的。”张珍珍说完,也有些后悔,这个念头,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人生活在地狱,她怎么就这么的口无遮拦。
“小曦,你小婶婶刚才的话,你一定不要到外面说,谁也不能说知道吗?”何大娘看向陈曦,严厉的告诫说道,很多话,都是大人说的,小孩子不明白出去胡乱说,传到有心人的耳中,就成了把柄。
“奶娘,张奶奶、小婶子,我知道了,出去不会给别人说的。”陈曦别看年纪小,但是自小生活的环境,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经过这一遭,几个人也没有闲聊的兴致,郑月秀帮忙收拾妞妞的东西,让何大娘搭把手,两人带着妞妞还有陈曦离开,留下张珍珍在家里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