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下来,陈家也多了十几只小鸡,陈晨和陈曦经过半年的时间,除了长得好之外,和村里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放学后就跟在延年他们屁股后面一起玩,回家的时候带着一袋子猪草还有一捆柴火回去,他们这里是林业大县,家家都有任务猪,沈家的猪圈里头就有两头猪,一头是自家抓的,另外一头是任务猪,陈家的那头就是任务猪,这任务猪到了年底是要交给公家的,到时候公家按照重量折合成钱和猪肉票返给各家。
这年头粮食好,猪的伙食也跟不上,吃的都是草,即便是分下来给猪吃的吃食,在贫穷的人家,也进了人的肚子,这时候大部分人家的猪养上一年,也达不到出栏的水平,也就是说不够一百二十斤。
像沈家这样一次喂两头猪的人家更少,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喂猪,除了那些明年打算给儿子结婚的那些人家才养两只。
沈安平和张珍珍一直怕王村镇上的学校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熬到七月二十多号,学校放暑假,村里在王村上学的孩子都平安的回来了,报纸上有报到学校老师死亡的事情,村干部也怕孩子们在学校里出事,一放假,这些孩子回来,就被村长要求下地干活,挣工分,还专门给他们这些半大孩子组了个队,交给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务。
村里的小学也放了暑假,张珍珍就轻松下来,见天照顾妞妞,纺线织布,或者收拾自家的自留地,棉花这种作物十分的消耗劳动力,虽然是抗虫棉,但是这从别的地里爬过来的虫子也不少,陈晨和陈曦两人拿着罐头瓶在自家的棉花地里捉虫子,带回去喂鸡。
从五月到八月,张珍珍的日子都过的比较舒适,他们之前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几个月下来,这紧绷的心也松懈了下来,不过张珍珍不会忘记这是什么年代,反正她是不会出村的,即便是惠安牧场,她也不去。
到了八月底,镇上的学校开学,听送孩子上学回来的家长说,学校里头乱的很,学生把老师绑起来批斗,说着还叹了一口气,对张珍珍说道:“珍珍,你的运气可真好,幸亏你回咱们村教书,要不在王村小学也是受罪。”
张珍珍这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果然影响越来越大,上面的思想已经影响到了基层,王村镇都有了红卫兵,晚间和沈安平说了此事,别的什么好办法也没有,暂时他们家的安全还不成问题,关键是陈家,陈家的事情,村里人都是知道的,等城里那些红卫兵和革委会的那些人在镇上闹腾够了,就该往村子里折腾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陈家。
“你先把心放到肚子里,我看一时半会子还闹不到村里来,红卫兵正在搞串联,学生正在批斗老师,那里顾得上到村里闹事。”沈安平安慰张珍珍,但是这心里头不踏实,可以用阴云密布来形容。
根据放假回来的学生们说,学校里现在已经听课了,乱成一团了,老师们都被学生批斗,校长都被打的住进了医院,回来的学生说起批斗老师这件事反应不一,有的孩子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吓得脸色苍白,而有的学生却相反,并没有丝毫惭愧,说其次是带着兴奋,津津乐道,这让村里头的人十分担心。
再过了一个星期,形势变得更严重,为了怕孩子学坏,有的家长已经不让孩子却学校念书,村干部也都吊着烟袋子可劲的抽烟,就是想办法应对此事,他们都听说了,镇上的那帮孩子不只批斗老师,连一起上学的成分不太好的同学有一起批斗。
“支书,不行的话,就让村里的孩子们都回来吧,瞧着乱的,在学校里也学不到东西,尽是些批斗闹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牵扯进去,还不如回村里种地,挣点工分。”村长磕了磕烟锅子说道。
“这些孩子念书念了这么多年多不容易,就凭这些,就把孩子都叫回来,怕是家长们有意见。”他们村里还有两个明年要靠大学的,这个时候让回家,这也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