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长翻了翻眼皮子说道:“别的都不论,最重要的是,上面下达的任务要完成。”这言下之意,可不就是说你们想干别的他不管,只要完成上面的下达的人物就行,他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惠安牧场是省里最重要的肉牛产地,占地几万亩,主要是高山牧场,用于放养肉牛,另外还有几百亩地,除了分给职工家属每人两分地之外,其余的土地都被安排种上牧草和庄稼,每年的产出都卖给国家,给大伙发工资。
惠安牧场占地虽然大,但是里头的工作人员并不多,只有一百多号人,大部分都在总部上班,高山牧场上只留下几户牧民放牛,一年中最为繁重的活,就是储备冬饲料的时候,牧场把最脏最重的活计都安排给岳老爷子他们。
在惠安牧场里劳改的份子并不多,加上工作组的成员,一共才二十三号人,如今除去四个,也就十九个人,四个人看守十五个人,平均下来一人看守的不到四个,别看人少,但是却占了牧场工作人员的十分之一还多,他们干的是最苦最脏最累的活,但是还是被那些闲赋在家想在牧场里谋一份工作的职工家属怀恨在心。要是没有这些人,那么牧场就会招收临时工,这样他们就能有一份工作,每月都能有工资拿,家里能多一份收入。
要是岳老爷子他们这些人离开牧场,去别的地方,可能更符合一部分人的心理。但是已经在牧场里有一份工作的人看来,有这些人在牧场里头,确实好事,脏活累活他们全包了,场长也知道场子里的情况,只要这些人不脱离控制,不惹是生非,这些人去那里劳动改造,如何安排,他都是不在意的。
五月份在沈安平和张珍珍的担心就平顺的过去,进了六月,通过报纸,发现这局势愈演愈烈,省里的批斗现象也日益剧烈,从省日报就能看出来,不过,这些事情暂时不会影响到农村,因为农村进入夏收时节。
各个村子,包括惠安牧场在内,都忙了起来,六十年代,这收割麦子的活计全靠人工,杜家村种了四百亩的冬小麦,只有二百亩地是平地,其余的都是梯田,全村就忙活这收麦子,等到颗粒归仓,已经是六月底了。
小麦的亩产量低的惊人,平均算下来,亩产量只有二百四十斤,全村四百亩地,产出的粮食才八万斤,据说还是见年风调雨顺高产的结果,等交完公粮,剩下的两万斤粮食,预留一部分,其余作为口粮给大伙发下去。
农村的口粮并不是一次性发全,而是什么作物成熟了,收获之后就会发这中作物,杜家村的小麦收获,杜家村进行了今年以来的头一次分粮,成年人每人分到了八十斤粮食,小孩按照比例分粮,还是排着大队领粮食,这是一年最高兴的时候,没有上学的孩子都吸着手指,睁着大眼眼巴巴等着分粮食。
这天并不是星期天,张珍珍家的粮食是被郑月秀代领的,村里的磨坊也排起了长队,一年新粮下来,总得给孩子们改善一次伙食,蒸一次白面馒头,或者下一次白面面条,等过了这天,这些粮食就会被收起来,等到过年的时候,才会再拿出来蒸成馒头招待客人。
村里给张珍珍和妞妞发了口粮,一共是一百二十斤小麦,也就是一袋多一点,等张珍珍回家,刘丽还有明书媳妇就过来说想用一下石磨,实在是村里的磨坊排队的人太多了,张珍珍爽快的答应下来,下午她要去上课,就特意把郑月秀叫过来看着。
村里的规矩,到别人家磨面,用别人家的石磨,这都不是白用的,走的时候,要给主家在石磨上留一层麦麸。张珍珍也没管这些,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还有人在排队磨面,家里多了一斤多麦麸,问过郑月秀之后,才知道今天下午来磨面的人络绎不绝,多则十来斤,少则够蒸一次馒头的。
晚上,九点,这最后一家才磨好面粉离开,自家的面粉还没有磨,沈安平是个勤快的,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把郑月秀送过来的麦子给磨好送过去,张珍珍也趁此机会蒸了不少白面馒头,虽然他们并不稀罕。
到了第二天晚上,何大娘领着扛着一袋粮食的韩成来家里磨面,陈晨和陈曦这两个孩子已经拿着白面馒头吃的正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