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天缺道人更多的时间就蜗居在草庐里,龙潭是个不可多得的远古遗址,只有像天缺道人这样的修仙者才能领略到其中的妙处。
好在欧阳飞鹰却是顺顺利利,无灾无患,虽然得益于天缺道人的药水筑基练体,但毕竟有许多先天和后天的制约,许多东西并非天缺道人力之所及,无知者无惧,天缺正因为知道的太多,反而心中有诸多的顾虑和担忧。
时间忽忽,转眼间欧阳飞鹰已过了周岁,小家伙长的虎头虎脑,极为健壮,而欧阳木夫妇也算是健康平安,在一个深秋的清晨,天缺道人悄然而去,不知所踪。
山里人是淳朴的,山里人的生活也是平静的,天缺道人的离去,并没有给山里人带来太多的波折。三十年前的山区,还有着不错的优势,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田地不够可以开荒垦地,粮食不够可以野味补凑,至少饿不死人,反而更优势于城里人,隔壁卢家的两个媳妇,就是正正宗宗的江宁城里人,远嫁到这么冷僻的山里,所图的不过是一口饱饭而已。
一年后,欧阳木媳妇病重,期期艾艾拖了两个月,终于撒手而去。媳妇的离去,对欧阳木打击很大,他又当爹又当妈,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仅半年后,欧阳木在一次进山打猎时又出了意外。欧阳飞鹰一下子成了孤儿。
天缺道人离去时曾经有过交待,孤身一人的二叔就担起了照顾欧阳飞鹰的生活,好在天缺道人对王隐村及周围的村民素有大恩,大伙儿也是对欧阳飞鹰尽力关照,倒没有让小飞鹰吃过太多的苦。虽是孤儿,却也是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当欧阳飞鹰五岁的时候,天缺道人终于回来了。
站在欧阳木夫妇的坟前,尽管是历练过几个朝代,经历过百年沧桑,但面对逝者,天缺心中仍不免嘘嘘。本来估算两年就能赶回,兴许还能见欧阳木最后一面,但世事难料,不想这一趟竟化了整整四年,而那日匆匆一别已成永别。
欧阳飞鹰在父母坟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天缺离开的时候,飞鹰只有周岁,并不记事,但这次回来,,这小小的人儿却对他颇为熟悉和依恋,也让天缺道人老怀甚慰。
抚着飞鹰小小的脑袋,天缺心里感慨万分,自从自己救下这母子的那一刻,自己和这小小的人儿已是命运相依,骨肉相连。
相较于世人的传宗接代,道义的传承是多么的任重道远。自己寻寻觅觅百年,终于有了个可心的徒儿。
“鹰儿,今后你就要跟着师傅了,你愿意吗?”
“愿意!”欧阳飞鹰仰起头,肯定地说,小小年纪,居然有着一份和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和自然。“父亲说过,等师傅回来,就让我拜师傅为师,跟师傅学本事。”
欧阳飞鹰说完,就冲着天缺道人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师傅。
“好好!”天缺道人正想扶起,不想欧阳飞鹰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鹰儿快快起来,不要变成磕头虫了。”
欧阳飞鹰爬起来,认认真真地说:“父亲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拜师傅为师,对师傅就要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还有对二叔,也要像父亲一样!”
有天赋也好,有福缘也罢,但终归要有心才行。天缺忍不住开怀大笑,面对飞鹰,是越看越开心。千古传承道上,一个人要找到自己满意的师傅很难,但要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弟子却更难。
所幸,自己找到了。
沉寂了四年的箭竹岭草庐,终于有了欢声笑语。不过天缺对欧阳飞鹰的要求并不高,只须每天跟着他早中晚各打坐一个时辰即可,其他时间就任由飞鹰自由玩耍,打鸟掏蛋,捉鱼钓鳖,从不干涉。以往天缺打坐往往就是几天几夜,不过有了飞鹰以后,自己倒很少修炼了,每天三次的辅导,每天一次的药浴,天缺都亲力亲为,绝不含糊。
几个月后,小欧阳被耽误了几年的体质有了个飞跃的提升,天缺的功课也慢慢有了增加和提高。除了打坐练气的时间增加外,天缺开始传授欧阳一些武功,也传授一些学识上的知识。
说天缺道人是当今世上武学的第一人,可能有点过了,但在学识和阅历上却是当之无愧。百多年的沧桑,几度朝政的风云,使天缺道人有了自己明确的人生观点和感知。这一切,都络在了欧阳飞鹰幼小的心灵深处。
箭竹岭不远的一个场所,被开辟出一块不小的平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正在认认真真地耍着一套拳脚。虽然人不大,但拳脚却耍得有模有样,虎虎生风,颇具功力;旁边的一块大石上,一位清瘦的老道正盘膝而坐。
小孩练完拳脚,便蹦蹦跳跳来到老道身边,也想坐下,却被老道一脚踢开:
“去!洗澡去!一身臭汗,就赖在我身边。”
欧阳飞鹰嘻嘻一笑,脆脆应了一声,向前急冲几步,然后一个跳跃,只听得扑通一身,已身入龙潭。
龙潭不过百余见方,却极深,天缺道人也几次下去探险,但都无法深究,而况在天缺心里也有颇多忌讳,因为他相信在龙潭深处有着一些世人无法理解无法探索的远古奥秘。人类一步步走向了文明,得到了很多,但失去的更多。许多东西并不因为世人不知道不了解而不存在,这其中的玄奥也只有像天缺道人这种修行者才能隐隐约约的有所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