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登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了眼莉莉卡。

他完全搞不懂莉莉卡到底是在用什么心情说出的这句话，难道是觉得他是金鱼脑，忘了她都对他做过什么吗？

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就是意味着讨厌他吧？

他现在很厌烦海莲娜，就打算直接搬走，眼不见为净，这才是真正对待讨厌之人的态度……怎么还会有人主动要跟讨厌的人住一起的？别是新的背刺他的花招吧？

考虑到莉莉卡心里也有数，兰登甚至都懒得掩饰自己对莉莉卡的反感了，张口就是讽刺。

“我想我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诶？”

莉莉卡人偶似的精致脸庞，面无表情地歪了下，如夜般幽深的眼眸凝视着兰登，用软糯的声音说道。

“我们，不是认识十多年了吗？”

海莲娜原本稳重的姿态明显变得有些焦虑了起来：“不，莉莉卡，我不是让你提供更好的居住地点，我是让你劝劝他别那么任性……”

这时候，侍女已经为兰登穿好了外套，将手杖递给他。

不打算再听海莲娜废话的兰登，毫不犹豫地向门口走去。

“兰登！”

海莲娜下意识地呼唤了他一声。

之前兰登虽然态度也变得冷淡了很多，但也劝说她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多享乐之类的。

一开始她还很生气，但后来又觉得从另一个角度想，尽管兰登在一意孤行，可确实还算是关心她。

然而今天不一样。

看着兰登高挑挺拔的背影，海莲娜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这种糟糕的预感，让海莲娜心中充满抵触，稍微往那个方向思考一下，都会感到一股锥心的疼痛。

那坚定的步伐，就好像他真的再也不会回头看她了一样。

可兰登只有她这一个家人了，这里才是兰登的家啊……不、不对……兰登是公爵，他住的地方就是公爵府。

反倒是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家”里，到底又算什么呢？

这还算“家”吗？

她不能让兰登离开。

如果兰登真的走了的话，她会、她会……

海莲娜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握，十指互相绞紧，泛白的嘴唇习惯性地吐出威胁的话语。

“你要是现在走了，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充满底气和自信，让兰登选择妥协。

但实际上，话一出口，连海莲娜自己都意识到，她的语气是那样的虚弱，几乎到了微不可闻的地步。

甚至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产生了浓重的后悔情绪，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口。

不、不对……！如果现在说这个的话，兰登他会——

哪怕海莲娜的声音已经小到接近自言自语，在空旷安静的会客厅中，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兰登的耳朵。

他头也不回，甚至带着几分快意道。

“那就如你所愿。”

海莲娜怔怔地看着兰登高挑挺拔的身影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只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她听出了兰登语气中解脱的意味。

对兰登来说，她的存在，真的就那么不堪，连回首看她一眼都厌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