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莲娜皱眉，说的话冠冕堂皇，好像很有道理：“你不应该这样恶意揣测自己身边的人，这样很难得到下面人的信任，要对身边的人好一点。”

兰登往沙发背上一靠：“随你怎么说，辞退信我已经写好了，你同不同意都不影响结果。我不可能留一个有可能让我陷入危险的人……反正就算对一个人再好，对方也不一定会感谢你，对吧，莉莉卡？”

突然被点名，一直在魂游天外的莉莉卡眨了眨眼眸，像是重启似的呆了几秒，才回答道。

“唔嗯……我觉得，一般来说，都会感恩的。”

这仿佛事不关己的回答，让兰登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你是这样觉得的？对你好，你会记得吗？”

他真的搞不懂莉莉卡，明明做了那种事，为什么还总是能一副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似的，自然地摆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兰登之所以突然点名莉莉卡，就是因为他说到那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莉莉卡的所作所为——跟她的回答完全是两回事。

之前也提过，兰登怎么回想，都觉得自己从未得罪过莉莉卡，可莉莉卡是怎么回报他的呢？

有一次，一个他压根没见过的女孩子突然找上门，向海莲娜告状，空口白牙就说他在昨天调戏了她。

那个女孩子和她的父母毫无证据，全凭一张嘴在编，但海莲娜却立刻就信了，直接来找他质问。

兰登当然是要否认的：“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她，她就是来骗钱的……对了！昨天那个时间点的话，我见过莉莉卡！莉莉卡就是证人！”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在海莲娜面前解释清楚自己没做过那些事，以此为契机洗清身上的脏水，于是满心激动地叫来了莉莉卡，希望莉莉卡能帮他作证。

等莉莉卡来了，海莲娜就问莉莉卡：“兰登说他当时不在那，而是在你家附近的一家店，还见过你，你有印象吗？”

兰登充满信任地看向莉莉卡，觉得按照两人之间的情谊，莉莉卡的回答绝无意外。

可意外就是发生了。

莉莉卡毫不犹豫地说：“没有印象。”

兰登大吃一惊，连忙补充细节：“就是你家对面那条街的糖果铺啊！我甚至还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你忘了吗？”

莉莉卡用平淡无波的语气回答：“没有，你记错了吧。”

兰登被莉莉卡的态度震懵了。

莉莉卡没有必要撒谎，难道真的是他记错了？但不可能啊，他记得很清楚……

这种事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因为莉莉卡毫无愧疚的表现，让兰登愿意相信莉莉卡只是一时忘记，因此原谅了莉莉卡。

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这种事在重复发生。

每一次，兰登都觉得这次莉莉卡一定会说出他想要的回答，但每一次，莉莉卡都让他失望了，让兰登从天堂掉到地狱。

终于，兰登忍不住去质问莉莉卡是不是故意的。

莉莉卡十分淡定地说：“我知道你在那里……我也知道你没做那些事……但是我不想说，不行吗？”

兰登不可置信：“为什么？我哪里得罪过你吗？”

“……唔，你没得罪过我……也没有为什么……我想做，就做了。”

莉莉卡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盯着他。

哪怕里面有恨意或者厌恶，也算是个理由。

可问题就在于，莉莉卡眼神平静，里面什么都没有，好像真的只是凭心情那么做的。

是的，莉莉卡从来没有主动对兰登做什么坏事。

她只是单纯在兰登掉进井里的时候，会旁观，会顺手扔块石头进去，但绝对不会想办法帮他出来。

她甚至都给不出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毫无因由，但确实存在的针对兰登的恶意，让兰登无法理解。

发现这个事实，带给了兰登极大的打击。

被一个他一直信任着的人的背刺，比海莲娜对他的怀疑，伤他更深。

而莉莉卡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不管她对兰登做了多过分的事，她的态度始终没有变化，毫无愧意。

就像现在，莉莉卡若无其事地陷在沙发里，仿佛没背刺过兰登一样，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言般的回答。

“……当然，我会感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