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是的,而且金字塔的塔尖非常的尖细。”
两人沿着厂区之间的过道拐弯,这些棉纺织厂的规模不小,目标人物在后方的厂区。
“刚才一直是你问我,现在我想问你。在你理想的钢之大地降临后,社会结构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詹金斯趁机问道。
“肯定不会是金字塔这么夸张,我希望的是完全的平面,所有的一切都在秩序中。我操控一切,便没有必要设置不同的阶层了。在我之下,皆为凡俗,一切的机器都是平等的,大齿轮和小齿轮,对于机器的意义并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看上去是理想主义,但实际上不过是你想要控制世界,实际的社会构架,比现在还要落后。”
他嘲笑道。
“你也认为现在落后?”
“我说的那句话,重点是你的构架更落后。”
两人没有继续辩论,因为他们终于看到目标了。
现在是放工吃饭的时间,目标纺织女工,也混在人群中向外走。如果不是提前看过她的样子,很难说这个憔悴的中年女人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她的形象完全满足“贫困的纺织女工”的身份,身上穿着的衣服是粗布的裙子,在腰部打着一个补丁。但补丁的颜色和裙子的暗色很像,因此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静止的走路模样是下意识的松垮着肩膀,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没有精气神。定格的眼神黯淡无光,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她看起来正想要向外走,难道我们也要跟着她吗?这处诡境的规模,有那么大吗?”
詹金斯问向齿轮人,疑心诡境真正的范围,只包括老爹古董店和七处地点。
“你放心,这次诡境的规模,包含整个诺兰及周边地区。如果真像你想的那么小,我的部分本体和核心,要藏在哪里才能不被你发现呢?”
齿轮人反问道。
它看出了詹金斯每到一个地点,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四处乱看。即使不知道“真实之眼”的秘密,但它也看得出来詹金斯是在试图搜寻它的本体核心。
“你多想了,我只是想知道是否可以跟上她。”
詹金斯指向女人,立刻,静止的人潮开始流动,放工时嘈杂的响声让原本只有细微雨声的空间,几乎要被振动的空气击破。
纺织女工继续向前走,走路的姿势像是向前蹭。她看上去累极了,也困极了。女人的骨头架子很大,但因为平时吃不饱的原因,现在走起路来,夸张点来讲,简直像是一具骨骼在拖着皮肉向前。
詹金斯快走两步,挤到了女人身边。对于身边忽然出现的英俊年轻人,女人根本不理睬,毕竟互动还没有开始。
虽然目标获取物是“辛勤劳动之心”,但詹金斯不会傻到询问“你是否感到劳累”之类的话。他开口问道:
“女士,你要去哪里吃饭?”
“回家,孩子们已经做饭了。”
典型的诺兰口音,这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诺兰人,说不定祖辈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几百年了。至于由孩子们做饭,这也不足为奇。贫民家的孩子很小就会自己做饭,因为大人们往往会因为劳累的工作而没有时间。原主的记忆就显示,在威廉姆特家还在港口码头经营小商店时,做饭一般都是三兄弟的大哥纽曼来负责。
“那么你的丈夫呢?”
詹金斯又问,想要调查清楚对方的家庭状况。但女人没有立刻回答,正当詹金斯以为,对方的丈夫已经过世的时候,女人才说道:
“前些年,跟人跑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问答,让詹金斯勉强知晓了女人的家庭环境。就如同詹金斯想的那样,从女人祖父那一代,家族就来到了诺兰,并一直都是社会的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