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攀谈,罗伯特希望在此之前和自己的儿子们说清楚一些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罗伯特严肃的问向詹金斯,这个长得最像他的儿子:
“前不久来到贝尔迪兰之后,有些迹象实在是太明显了。”
詹金斯说道,罗伯特点点头,叹了口气有些怅然:
“我是去年知道的,是帕罗德主教告诉我的,据说是教会打算重点培养你,所以在做例行的背景调查,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想到……”
他没有向自己的儿子们解释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他们,詹金斯兄弟三人也没有人想要询问。
詹金斯看向自己的兄弟们,纽曼和约翰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他其实很好奇他们的态度。“我和陛下谈过。”
一家之主继续说道,和孩子们一起站在葡萄架下的阴影中看着远处庭院中的五光十色:
“这次我们全家来到贝尔迪兰,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原本不想让我们家掺和进这件事,我虽然没有纽曼那样的大学文凭,但也知道贸然和王位卷在一起,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远处的人们都装作对这边四个男人的谈话丝毫没有兴趣,但就连年龄最小的约翰·威廉姆特,都能轻易察觉到那些若隐若现的视线。
“但后来我改了主意。”
罗伯特拍了拍约翰的肩膀让他不到到处乱看,要专心听他讲话。后者轻声的嘟囔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父亲的力气太大了:
“如果我们家里的一个人值得成为王——这句话说出来真是有些奇怪,那么他就应该有这个机会。你们的年龄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应该自己拿主意。我并不是那种非常严苛的家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詹金斯,詹金斯抿着嘴不说话,他知道罗伯特的意思。
“父亲……”
长子纽曼·威廉姆特想要说话,但罗伯特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每个人都要知道自己的能力和位置,这件事我没有和你们的母亲商量,她至今都以为我们几个人真的是去看望我的朋友,明天一大早的报纸,一定会让她大吃一惊的。纽曼,约翰,我知道这有些不公平……”
这位一直号称对每个儿子都同等对待的中年男人,依次观察自己大儿子和小儿子的表情,詹金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认为自己最好不要说话:
“我了解你们三个人,为了这个家,也为了你们的安全。这个机会……是留给詹金斯的。”詹金斯转过脸看向冷泉宫的庭院,如果他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跟随父亲和两个兄弟长大,他现在肯定心中五味杂陈。但因为他不是,所以心中的想法就更加的纷乱了。
“我知道你们会认为这不公平,但我同样也不希望我们的家庭,因为不必要的贪求而走向毁灭。这个机会是留给詹金斯的,也只有他不论怎么做,在这件事结束时,都不会让威廉姆特遭受灭顶之灾。”
罗伯特这是指詹金斯和贤者教会的关系,能够同时庇佑一家人,即使招惹了王室也不用担心。
纽曼和约翰都没有说话,两人神情复杂的看向詹金斯,詹金斯抿着嘴也不知说什么好。
罗伯特向詹金斯伸出手,詹金斯将那三分之二的世界树种子从领口揪出来放到他的手中:
“王位对我我们家来说,现在还只是水中的月亮,所以我不想你们为了那种尚不知是否存在的东西,就像宫廷小说中那样互相敌对和仇视。我手中的这个,是祖辈留下来的东西,是证明我们家和密德尔顿家族关系的信物。其中三分之一原本属于我,三分之一是詹金斯找回来的,现在……”
他将那看起来黑漆漆的东西放到纽曼面前:
“你想要吗,纽曼?”
三兄弟的大哥低着头沉默了好久,久到詹金斯都以为肩膀上的猫会不耐烦的打哈欠,才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摇头。他抬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父亲,然后看向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的詹金斯:
“这可是只有在书里才会见到的事情,我从没想过会落到我们家头上。父亲说得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很有力道:“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我当然也渴望,但我并不适合。”
这才释然的笑了笑,虽然刚才的那番话没有触动谎言神职,但最后的笑容中怎么看都有些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