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一个毛贼追到崴了脚,然后也没有注意,现在查出来是骨裂。”站在门边,文婷心合着解释,“然后淤血散不开,如果不注意着点,这腿可能是要废啊。”
故意把话说重点,文婷心就是想看看俩叔侄会有啥反应。
南景山她不知道,反正南世阳一定会被急死的。
“三叔,你要听文婷心的话知道吗,”在脚踝处发现那么一大片淤青及肿胀,南世阳眉目都拧紧。
“小子,别扭扭捏捏跟个女人一样,我说了没什么关系就没什么关系。”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南景山虽然生活不尽人意,地位也成了社会最基层的,但是他依然不能接受别人将他看成弱小之人。
就崴到一个脚,搞得神经兮兮的,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三叔,都这么一大块淤青了,怎么可能没关系。”
“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淤青只是一块血淤在那儿,不痛不痒的啊”
逞强的话没说完,杀猪般的叫声在卧室里响起
不知道南世阳是故意的还是存心的,听着他说不痛,就直接用手指头摁到了那淤青肿胀处
瞬间疼的南景山是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哟
“小子你做什么杀人嘛你”疼的他龇牙咧嘴的,险些就要直接抬脚踹了。
“我试试,三叔你刚刚才说不痛,”以一口无辜的语气回话,真是让南景山无可奈何。
看到一脸皮极薄的傲娇男被一小鲜肉气的直跳脚,文婷心在一边完全忍不住笑。
场面非常滑稽,尤其是南景山那张难看到不行的脸色。
“三叔,我就说很痛吧。都这样了你还说没关系,以后要吃苦的还是自己,”絮絮叨叨的,南世阳说教着。
南景山将眼神暼到一边儿不去看那小子,因为刚被他蒸过,狡辩的话也不准备说了。
要是那单根神经的小子又往他那伤口上招呼一下,他就真的是要痛晕过去了
“医生还开了外用的药,我去拿过来啊。”眼看着叔侄两之间的氛围沉重了,文婷心赶紧寻了个理由出去。
真正的认亲时刻到了,她这外人在场,一定会搅了气氛。
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而后,屋子里的两人还真就安静了片刻。
文婷心拿个药回来,脑袋贴在门上想偷听几句,但是没听着有声儿,就敲门进去了,“药我拿来了。”
“世阳,云南白药,外喷的,”送上那一罐子,南世阳接过的时候,同时收到了文婷心示意的眼色。
虽然看不懂什么意思,但是也像是一种力量,让他觉得有了勇气。
文婷心再度退出房间,带上门,故意边走边念叨离了房间好些远。但是,很快又猫着身子折回,将耳朵贴在门口,摒气偷听。
房间内,两人听到文婷心走远的声儿,也稍微松了口气。
南世阳打开云南白药喷雾剂的口,握着南景山的脚,滋的喷了一下,药剂落在伤口上,先是冰冰凉凉的,后又开始微微发烫,南景山觉着挺舒服的。
垂下脑袋便见到一脸认真的南世阳,南景山这心间又是感叹万分。
离开前,这孩子身高都只到他腰间,但是现在已经真正长成一个青年了。
十几年没见了,他居然能一眼就认出自己,这对南景山而言也是个触动。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会不会这样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头了。
其实不然。
他这心里最想知道的,还是三叔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会混成了流浪汉,为什么会追个小毛贼就把自己的脚给崴了,为什么还住在电话亭下面
但是这些话他都不敢问。
怕伤到三叔的自尊心,也怕听到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更怕三叔会觉得丢脸从而选择逃避。
所以想了想,南世阳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那就出去陪那丫头吧,我躺下睡会儿,昨天晚上没睡好,现在乏了。”回头捏了捏枕头,然后拉到自己身后,南景山撩下裤腿,就要翻身躺下。
“三叔,那你一定要听文婷心的话,好好住在这里,把腿上养好。”
“嗯。”倒在床上,南景山拉开被子盖到身上,回头看看,南世阳依然守在他床边,没有想走的意思。
“三叔,文婷心虽平时啰嗦了一点,但是她心地很好,她一定会照顾好你。”给他掖好被子,南世阳边道,“我也会经常过来看你,你在这里就放心住着吧。”
“嗯。”点头答应,南景山本来想眯眼了,但是瞧瞧那小子依然杵在床边,一动不动。
“还不走呢”
“三叔,我十几年都没过你了,”顿了顿,咬咬牙,到底南世阳还是酸了一把,“以后,你可以不要再走了吗”
南景山楞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眉目倏的柔和,独特的烟酒嗓在轻声细语时有着非一般的魔力,“知道了。”
这声答应下来,南景山自己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但是这是能让一个孩子安心的话,所以他不能吝啬。
“三叔”唠唠叨叨的,南世阳还想说些什么,哪知道,被南景山给开口阻断了。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了还扭扭捏捏的,当自己是娘们呢,”拍上他的手臂,安抚了一下,“我说了不走就不走,大男人一诺千金,明白吗”
“明白。”点点头,这会儿,南世阳才放下心来,“那三叔好好休息,等会儿我派人来照顾你。”
“嗯。”头转到一边,南景山磕上眼。
南世阳在床边又蹲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离开。
打开房门的时候,文婷心迅速转过身,佯装着没事,抬步往客厅过去。
南世阳跟上她的脚步,一直到沙发上坐下,正想说什么,哪知道文婷心把书包往他怀里一塞。
“赶紧上课去。”
“文婷心,我下午不去了,”接住书包,南世阳眼神往那房间示意了一下,“我担心三叔,我想留下来。”
“确定”当然,文婷心也没有逼他的意思。
想想他们刚认亲,这心里肯定是激动的很。现在就算是去上课应该也没有听课的心思,还白白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嗯,不想去。”
“那就不去了吧,”把他手里的书包拿回,拉开拉链,文婷心翻出作业本,又道“不去的话,就待在家里写作业,知道吗吗”
“嗯。”出奇的,南世阳乖巧应下。
文婷心抬头看了他一眼,觉着他这态度挺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想了想,也就不说了。
作业本放好,签字笔放到旁边,文婷心自己也去房里拿了自己的笔记本来用。
两人这架势回到了昨晚在南余骁家那时候。
一人写作业,一人写自己的创业经,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婷心接到狗头的电话,说是一口气买下了整整一排五间的房子,花了三十多万,跟她报备一下。
本来这还挺开心的,她狠狠的把狗头夸了一顿,哪知道,后来去踩点的时候,发现那一排房子早就定为危楼,当地居民已经给自己找好落脚所了,才准备出手卖掉。
三十多万着实是买贵了
之后好久一段时间,文婷心都在心疼这笔钱。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左右,文婷心看看南世阳还埋着脑袋写作业,便准备起身给他整一顿晚餐出来。
五点要去南余骁那里报道,时间有点赶。所以她只是简单的下了碗面。
面上加了两个鸡蛋,一根香肠,端了一碗给南世阳,自己也吃了一碗。
之后,文婷心就背上包拾掇拾掇准备离开了。
走前,南世阳要跟着她一起去,被她一把压下,说道,“都在这儿守了你三叔一下午了,要是这么一走,三叔溜了,到时候不白花时间了嘛。”
南世阳觉着她说的有道理,所以还是留了下来。
虽然三叔答应他不走了,但是这心里还是不能安心。
一走就是十几年的人,万一要是又消失了,可不一定能再在十几年后碰上
而且,他也担心三叔醒来之后需要人使唤,毕竟腿脚不方便,就是下床上个厕所都得陪着呢。
把文婷心送到门口,南世阳是完全不舍的放手。
捏着她的衣袖紧紧的,好几次开口让她别去了,但是都给她驳回了。
到底,还是被她像哄小孩一样哄了几句往屋里推去。
到达南余骁家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
本来说好的上班时间是五点,但是南余骁那屋子离大门实在太远,文婷心走了二十多分钟。
良婶对她的印象很差,但是碍于她是二少的人,所以也不好意思给她摆脸色。
昨天骁少爷交代过,今天她来就再带她去见他,于是文婷心一来报道,良婶马上就带着她上楼去找南余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