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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师叔。”
“嗯?”
“我好喜欢你啊。”
“……”
“你喜欢我吗?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何愿意同我结为道侣呢?”
“……”
“清寒……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你喝醉了。”
“我喜欢你。”
“我知晓。”
“我真的好喜欢你。”
“嗯。快睡吧。”
温清寒睁开双眼,神情仲怔。他抬手摁住胸口,垂下眼帘,他似乎,生了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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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石室内的温清寒连眼睛也没睁开,“何事?”
“我准备去栈璃一趟,您要去吗?”
温清寒睁开双眼,神色微顿,片刻后回道,“我同你一起,今晚便出发。”
“是。”唐清清应下,将手中的信物捏碎,瞧着一道流光朝天边飞去,勾了下唇角。
栈璃是唐清清出生的地方,也是温清寒长大的地方,更是他逃跑的地方,也是现在宁霜游魂的所在之地。
唐清清踩碎脚下已经干枯的落叶,“咔嚓”的脆响惹得温清寒看了眼她脚下。
唐清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乖巧的微笑,“师父还记得这里吗。”
温清寒看过去,只看到一片空地。
“是以前我们村的入口哦。”
温清寒掩下眉眼,“太久了,记不清了。”
“也是,”唐清清盯着那片空地,轻声道,“原来都过了七百年了。”
温清寒看她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便瞧着她又抬起了头,脸上挂着比刚刚还灿烂而甜美的笑容,“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我这次的目的可不在此。”
他咽下想要安慰她的话,“嗯。”
片刻后,两人停在当初她修复元婴坐在的石台上。
温清寒蹙眉,一到此地他便想起了自己的心魔,“你来此做甚?”
“师父你大概不记得了,”唐清清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石台上,“其实这里是我们的家。”
温清寒目光一凝,瞟了那石台一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记忆,随后他移开视线,道,“便是如此,又如何?”
“你也是在此地,”
温清寒看向她。
唐清清冲他笑,“抛弃了我。”
他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但他并不觉得唐清清能够威胁到他,更何况,他与唐清清性命相连。
“如果那时师父没有生出心魔,”她步步逼近他,“你会来寻我吗?”
温清寒不想同她离得太近,只好步步后退,直到抵在了石台的边缘。面对她的问句,“自然不会”这四个字卡在喉咙,没能说出口。
“自然不会。”唐清清道,对上温清寒略带诧异的眼眸,她道,“那时我以为你逃跑后会来救我的。可是你没有。后来听见有人称赞仙界清寒仙君,我便又一次以为也许你是想在仙界中站稳了脚跟再来寻我,我满怀期待的等啊等,你还是没来。后来我便认命了,没有你我不也活了那么久?可是,偏偏,在我过的最后好的时候,你来了,第一句话便是,我来带你走。”
唐清清笑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那时我根本就已经想不起你了,你不由分说的要带我走,还打死了墨莲,怎么,你瞧不起魔吗?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啊温清寒,你是个连魔都不如的东西,披上一层皮不会就真把自己当人了吧?”
“闭嘴!”温清寒沉了脸,一掀袖子唐清清便飞身而起,“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到底还是顾及着她身体不好,没用太大的力。
唐清清咳了两声,坐在地上挑衅的看着他,“怎么,恼羞成怒了?温清寒,你根本不配被称为仙,是魔,就该永远是魔,你永远也无法成为仙。”
听到这话,温清寒却是冷静了下来,他朝她走去,语气平淡到不可思议,“你想让我入魔?”
“你本就是魔。”
“你不行。”他摇头道,“如果这便是你今日的目的,放弃吧,没人能让我入魔。”
“我当然不行,”唐清清扬眉,“可有人行。”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宁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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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温清寒愣住了,就连站在那看戏的宁霜本人,也被吓了一跳。她飘过去,绕着这“宁霜”四处看,竟也未找到一点瑕疵。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人,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笛子上。她非是剑修,而是音修,这女人手中的碧玉笛是她的本命武器,宁霜有些呆住了,能拿到她的本命武器的人,难不成是——
“赵闻!”不过一息的时间,温清寒便已经冲到“宁霜”面前,一手掐住她的脖子,面色阴鸷,“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宁霜”被他掐的面色泛青,却抬手落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滑动,“夫君……为何这样说?”
宁霜眼睁睁的看着这人顶着一张和她一样的脸,却蓦地生出股媚意,就连温清寒都怔了一下。
回过神后,他的面色却是更加难看,手中用力,眼中轻蔑,“果然是只狐狸。除了这些伎俩还会些什么?”
“宁霜”便笑了,将碧玉笛抬起对准他的腹部,而后往他身上一扑,只听“噗呲”两声,那笛子便已刺进两人的身体中。温清寒垂眸,看见从腹部洇出的血迹,复而抬头看见宁霜那张笑的灿烂的脸。
“如此,你可后悔那般对待我师父了?”
温清寒冷着一张脸,松了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而一掌打在他胸口,“与你无关。”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直接将赵闻打飞出去,口中喷出几口血。他摔在地上,还没到几息的时间便显了原型,是只皮毛已经失去光泽的狐狸。
狐狸趴在地上,双眼血红的恶狠狠地看着温清寒,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片刻后,便倒在地上断了气。
仍坐在那的唐清清低笑了声,“师父,你又一次的杀了师娘。”
“他不是宁霜。”温清寒拔出插在他腹部的玉笛,给自己疗了伤,看着滴在地上的血迹皱了下眉。
“呵,”唐清清站起来,走到那狐狸面前,“师父你可仔细看看,你杀的,真的不是师娘吗?”
温清寒抬眼看去,竟真的看见了宁霜的尸体摆在那,他心神一晃。也就是他恍神的这一瞬间,唐清清眸光一凝,逼出一滴心头血双手结印,往他那地方一压,喝道,“镇!”
温清寒迅速回神,刚想嗤笑她的天真,便瞧着从地面也浮现出一个阵法,和他上方的阵法结合在一起,却刚好完美无缺,他面色阴沉的看向站在那里笑的一脸开心的唐清清。
唐清清笑的弯了腰,“温清寒啊温清寒,你不会以为我就真的那样蠢吧?”她揩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声音骤然转厉,“是魔,就该好生在魔域待着!哎呀,我忘了,”她忽而又捂嘴娇笑道,“师父可不是魔,不过一只半魔,半人罢了。”
温清寒死死地盯着她,“我与你的性命,是连在一起的。”
“唔,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唐清清将地上的狐狸尸体抱起来,摸着并不是很光滑的皮毛,“反正师父不论在哪里,都是能够活下来的吧?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自私自利,永远都以自己为主。可惜了啊,我那可怜的师娘。”
提到宁霜,温清寒脑子里骤然浮出一个猜想,他双手藏于袖中紧握成拳,“所以,你并不是真的需要另一人的元婴……?”
唐清清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眼里充满了恶意,“啊,被师父猜到了呢。我只不过是在我们性命相连后随口一说,谁知师父便可为了我,啊,不,是为了自己,”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漂浮在空中,久经不散,“牺牲了师娘呢。”
“唐清清!”温清寒双目怒睁,全身魔气与灵气冲天而起,“你居然敢骗我!”
“怎么能说骗呢,”她笑的眉眼弯弯,“师父若是去查一查便知我不过信口胡诌罢了,可惜师父太想活下去了,不是吗?”
温清寒冷静下来,双眼阴鸷的看着她,“你难道当真以为这阵能够困住我?”
唐清清抿唇一笑,“光靠这个阵法自是不够的。但是,若再加上入魔阵呢?”
话音刚落,从一角落便走出一光头和尚来。
温清寒面色一变,“莫问!”
莫问低垂着眉眼,双手合十,冲二人弯腰,“温施主,唐施主。”
“莫问,你竟也要进这趟浑水吗,你是佛门弟子,应当知晓这世上若是多了一个魔,该是怎样的后果。”温清寒心知佛门绝学是伏魔阵,与之相对的,自然也有入魔阵,可这阵,为禁阵。
“师父便别挣扎了,”唐清清收敛了刚刚看见莫问时的一瞬仲怔,“我同莫问可不是那般简单的关系。”
莫问微微一笑,“我欠唐施主一个人情,今日之事,不过为了还情。”他的视线在温清寒那方向停了一下,一瞬后收回。他同唐清清的纠缠已经够多了,何苦再担一桩因果?
“对啊,还情罢了。”唐清清呢喃一句,待抬起头来时却又是那般没心没肺的样子,“所以啊,师父,”她眸色狠厉,“今日这个魔,你是入定了!”
温清寒面色阴沉,瞧着莫问把手中的佛珠串一扬,那珠串便悬于他的上空,而后那和尚便端坐在地,闭上眼开始念念有词。
身上的魔气愈发的浓郁起来,温清寒竟有那么几瞬看见了宁霜站在他旁边。他咬牙强撑着,双目猩红的盯着唐清清,注意到她落在莫问身上的视线,便哈哈大笑起来,“一魔一佛,怪不得!怪不得!”
唐清清面色一变,阴郁的看向温清寒,随后再次逼出一滴心头血,“给我压!”
两滴心头血后,唐清清面色苍白了下来,不受控制的低咳了一声。坐在地上的莫问动作停顿了一下,叹道,“唐施主不必如此,他迟早会入魔。”
“我不在乎。”她在莫问身旁坐下,被点破之后倒是肆无忌惮了起来,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莫问看。莫问注意到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声吟诵的速度变快。
被困在阵中的温清寒本就已魔气不稳,再加上唐清清一滴纯粹的魔血,他整个人被压的半跪在地,咳出几口血来,眼前浮现的却是当年的事。
温清寒在人界出生,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很美好,直到他五岁那年村子里的人被魔物杀光。
除了他。
那些魔遇见他都躲得远远的,他本以为可以以此保护他的娘亲,可他的娘亲却像是疯了一样将他推开,嘴里叫着“怪物”,最后一下,将他推倒在地,而后他便瞧见一柄黑色的长剑刺破了他娘亲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那剑又猛地被拔出,娘亲吐出一口血,身形不稳的晃了两下,视线落在他染了血的脸上,吐出“怪物”两个字,而后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他的身上,将他压倒在地。
温清寒费力的喘着气,目光愣愣的落在他娘亲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从她嘴中溢出的鲜血滴在他的额间,他觉得火辣辣的痛,他想要抬手,却被其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