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霏只好上了后座,一坐下她就打量丁明琛的车,车内一尘不染,只有皮革的清香,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车前面摆了一排小小的毛绒玩具。
“好可爱哦!”霏霏探过身去,拿了两个打量。
冷不防地,丁明琛将她手中的毛绒玩具拿出来,语含警告:“不要乱动。”
他将玩具放回去,顺便把被碰歪的另外几个重新摆放了一遍,摆得整整齐齐,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霏霏哼了声,“前女友送的?”
丁明琛脸色沉了一分,没搭理她。
霏霏怎能受得了脸色,何况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又说:“既然明琛哥哥还放不下前女友,为什么不追回来呢?是前女友不想回头嘛?”
越野车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停在一旁绿化带边,丁明琛寒着脸说:“下车。”
霏霏愣住了,做梦也没想到,一向对人温和的丁明琛会翻脸。
她没有立即动,想解释什么,丁明琛却不想听,再次冷冷地驱逐:“下车。”
霏霏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只好哭丧着脸,愤愤地下了车。
越野车“轰”地一声从她面前加速离去,不一会就看不到影子了。
丁慎航一出门,秘书心理上就轻松了许多,正在替丁慎航整理桌面,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玻璃墙上穿过。
秘书还在纳闷丁明琛怎么出去没多一会就回了公司,就接到了丁慎航电话。
“特助在公司?”
“在的。”
“让他接电话。”
“好的总裁。”
看着秘书递过来的手机,丁明琛冷冷地看了一会通话界面,才接过来,“喂,爸。”
丁慎航责备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能把霏霏扔下?天这么热,她差点中暑。”
丁明琛既不道歉,也不辩解,淡淡地说:“下次不会了。”
丁慎航气笑了,“还有下次,人家霏霏还能坐你车?”
“那正好。”正如丁明琛的意。
儿子这没有丝毫愧疚的态度让丁慎航窝火,他蹙眉,“你对秋雨也这样?明琛,将心比心。别让爸爸难堪。”
丁明琛的眼神像被刺了一下,剑眉蹙起,神色变得阴寒。
他挂掉了电话。
秘书噤声,想不到特助敢挂总裁的电话。
不过,特助居然把纠缠他的娇小姐扔到大日头地里,还真是……挺有种的。
丁慎航当天有些恼火,不过回到家,见儿子仍对他恭敬亲厚,他也就消火了。
毕竟他也有些过于激动了,不该提秋雨。明知儿子那么痛苦过。
不喜欢就不喜欢,来日方长。
中午时分,秘书经过会议室,见丁明琛又在打电话。
特助每天都会发信息、打电话,不过从来没听到他跟谁接通过。真是有点怪。
秘书穿行过去,听见丁明琛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秋雨,生日快乐。”
“今天是你十九岁生日,我替你认养了一棵十九岁的水杉,让它陪你一起长大。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看,你肯定会很喜欢。”
丁明琛发了水杉的照片过去,又发语音说:“宝贝,这次你阳历阴历生日都是今天,幺九,要久。我不在你身边,不能为你庆祝,你要记得吃碗长寿面。等你回来,我再补上。你想要什么礼物?”
“天又热了,你是不是经常去游泳?记得安全第一,不要游太长时间。上次你抽筋了,要不是我在身边多危险。”
……
秋丰实一大早就去赶集,买了一大堆食材,为女儿做了丰盛的生日餐。
看着女儿圆润的小脸上又有了笑意,不再像刚出来那会情绪低落,他心里高兴,不由得多喝了两杯。
“爸,你做菜辛苦了,我给你捏捏肩。”秋雨起身,体贴地为他捶肩揉背。
秋丰实乐呵呵地享受着,觉得他以前追求的功名利禄,跟和女儿的温馨相处比起来,一文不值。
奔五的人了,经历了许多事,才掂量明白这个世上最爱他的人是谁。
是他的宝贝女儿。
他是个无能的父亲,失败的男人,但女儿对他始终不离不弃,也没有抱怨过,还一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早点养他。
秋雨成长过程中,他没有单独带过她,这段父女俩独处的日子,让他常年被挫败、愧疚、怨愤填满的心重归宁静。
有小孩过来叫门,秋雨立刻起身说:“爸,我回来再给你摁,先去辅导了。”
“嗯,快去吧。”秋丰实目送她离开。
这个偏僻的村里资源有限,出去一趟县城又麻烦,秋雨主动揽下给房东女儿辅导功课的活儿,房东就给他们免了房租,还经常送吃的过来。
能省下这一笔钱,秋雨很开心。
她一开始担心父亲请长假会影响工作,后来发现那份工作好像也遇到了麻烦,他经常皱着眉头看手机,有时候躲出去打电话,回来就会情绪烦躁。
上次姑姑去A市手术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秋雨识趣地没问。
正如秋丰实去A市接她的时候,也并没有细问到底怎么了。
父女俩心知肚明,达成了一种默契,不过问那些令彼此难受的事。
所以,如何赚钱、省钱,仍是秋雨面临的首要问题。
她开了个网店,卖山里特产,有时候还会跟父亲一起,去县城里卖自己挖的山货。
听闻秋雨是A大高材生,房东闺女的同学也一起来上她的辅导课。
这里的辅导费跟A市不能比,但胜在人多,也攒了一小笔。
她经常会跟父亲汇报她攒了多少钱,主要是想让父亲宽心:工作那点事不要放在心上,开心点,我又不需要你养了,该我养你了。
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节奏很慢,秋雨努力调整自己,不去想那些人和事,心情也越来越好。
晚上,父女俩在院子里乘了一会凉,早早睡下了。
半夜,秋丰实起来,想起那一笔久追不回的钱款,一时间没有了睡意,去院里坐着抽烟。
熟睡着的秋雨忽然哭起来,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秋丰实站起来,快步走到女儿窗边,侧耳听了听,确定女儿只是在说梦话。
“好疼,放开我……”
秋雨又哭了一会,嘴里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听起来很害怕,好像是在用力挣扎。
闹了一会,她渐渐睡去。
秋丰实愣在窗外,烟都烧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
他不敢深思女儿从A市出来之前,经历过什么。
都是他造成的。
他的噩梦果然变成了现实。
秋丰实跌坐在地上,趴在女儿的窗下,捂着脸直流泪。
他是世界上最窝囊的男人了吧。让女儿替他还债,让女儿伤痕累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晚上,秋丰实未曾合眼,想了很多。
有几个极端的时刻,他忍不住想连夜去A市杀了丁明琛这个混蛋。
早上,秋雨醒了,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做好了饭,陪着秋雨去跑步,中午陪着秋雨去浅水里游泳。
“秋雨,等你开了学,我在A大旁边租个房子,再陪你住一段时间。”
其实秋雨也想父亲多陪自己,跟父亲在一起很心安,但考虑到房租的问题,她说:“爸,你早点回青城吧,外面房租挺贵的,我住宿舍,宿舍有门禁,外人进不去,没事的。”
秋丰实说:“我想多陪陪你。”
很难听到父亲这样直白地表达父爱,秋雨心内很感动,就乖巧地答应着了。
八月底,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丁明琛也即将结束实习。
除了霏霏那个小插曲,丁慎航对他整个假期的表现都很满意。
儿子的兢兢业业也得到了许多朋友和下属的称赞,让他引以为豪。
自儿子长大以来,这个暑假父子俩相处时间前所未有的多,儿子对他言听计从,父子关系更加亲密。
两人去垂钓,丁慎航兴致很高,没多大功夫就有了收获,丁慎航更高兴,难得露出年轻人才有的欣喜。
一直很安静的丁明琛忽然说:“爸,秋雨要回来了,你和妈对她好一些,好吗?”
丁慎航顿住,明白过来儿子这些时日以来,像小孩子般的乖顺听话是为什么了。
他探究地望着儿子,“她不是——不跟你在一块了?”
丁明琛的神色很认真,“秋雨没说分手,我们还没有分手。”
看上去他就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虽然儿子死心眼,不见黄河不死心,但旁观者清,丁慎航很清楚人家小姑娘是真的不想谈了,否则怎么会直接消失来摆脱这个傻小子。
他当然也没必要当恶人得罪儿子,丁慎航就和蔼地说:“你要是真的还是放不下秋雨,就放心去吧。我们想管也管不了。你俩经过点波折,说不定感情会更好。爸祝福你们。”
等来父亲的这句话,丁明琛很高兴,说:“谢谢爸。秋雨自尊心很强,很在意你和妈的看法,你们要是也很喜欢她,她会很高兴的。”
“行。会的。为了你,我们以后会真心接纳她。你放心吧。”丁慎航安慰儿子。
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丁慎航心内叹气。
这个一张白纸的小伙子很快会再次尝到挫败感。
也好。哪个年轻人不是多摔几跤,才成长起来的。
下午,天气最热的时候,温度高得要将柏油路化掉一样。
秘书要和丁明琛一起外出,他先打电话让司机发动起车,开开空调降温,凉快了才跟丁明琛上车。
坐在凉爽舒适的车内,怕热的秘书擦了擦汗,看着窗外酷暑下的行人,也替他们热得慌。这年头,挣口饭吃真不容易。
前方,有个穿白裙的女孩中暑倒在了路边。
四周都是宽阔炙热的大马路,阴凉处离着比较远,行人门围过去,着急地看着四周,很明显是想找辆车。
秘书探寻地望向丁明琛,却见特助目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
特助不发话,秘书纵然有心,也不敢越权,只得装作没看到。
车继续行驶,却听见丁明琛说:“停!返回!”
他盯着后视镜,神情激动,双眸发着亮光,眼神像磁石一样吸在后视镜上,生怕离开一下眼里面的人会消失。
司机连忙掉头回去。
丁明琛视线黏在车窗上,脸上涌出激动的红色,连额头和耳朵都泛红,像是喝高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中暑的女孩那处,整张脸焕发着光彩,莫名地笑。
车还没停稳,他就“噌”地跳下车,飞一般奔出去。
真的是飞一般,连影子都捕捉不到。
秘书贴在窗上,看到特助奔向了热心群众中的一个女孩。
很善良的女孩,自己暴露在烈日中,撑着伞为中暑的女孩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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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真的是死心了。
小丁:秋雨没跟我说分手,我们没有分手!
媳妇都跑了,自暴自弃的某人,连装都不装了。
作者:拜托你别坏了。
@李德芙:小丁发黑变质的原因是,他本以为秋雨跟他两情相悦,两人间一言一行都充满了柔情蜜意,没想到这“两情相悦”中一直有个第叁者武大风。并且秋雨是放弃了他,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武大风。亲眼看到大风哥哥能说会道,跟秋雨欢欢乐乐、甜甜蜜蜜的,他沦为弃子,并且知道自己性格无趣,没有竞争优势,挽回的可能为零,小丁就崩了。费尽心机把秋雨夺过来之后,他就担心噩梦上演,对秋雨身边的异性警醒过头,觉得谁都比他会讨女孩子欢心,所以,就越来越病,直到现在病得无可救药,其实秋雨给他派了很多次定心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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