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也知道,”她轻轻叹气,“警署把那个案子搁置了。苏逸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他忽然回了瑞士。据说是家里有变故。”

“什么变故?”

“还在查。有说是他爸爸重病,他回去跟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争家产。也有说他两个姐姐出了事。”

“同父异母的那两个姐姐?我听说两个姐姐都’疯了’,是真的吗?”

“嗯,精神疾病。”

她若有所思地吐了口烟,“如果是家里有变故,看样子短期内不会回来。”

“希望是。”

她微微低头,秋风吹得她的头发飘扬,显得很颓唐,“你知道廖逍打算怎么处理我吗?”

“你为什么担心这个?”

“我看得出来。我对他来说没用了,是负累。你看不出来吗?”

罗安不为所动,“你还有用。”

一滴泪瞬间落下,随着风不知飘到何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祝笛澜不知是那景象更凄惨,还是她的笑更悲伤。

她抽着烟,努力镇静,“他会听你的,你说,如果你帮我去说说,他会不会愿意放我去美国?”

“用什么理由?”

“你就说我要疯了,”她扔掉手里的烟,又抽出一根,“等我疯了,我跑到叶耀辉那里寻求证人保护,死也要拖你们下水。送我出去我保证乖乖的。”

说罢,她挑衅似的笑着看他。她对他还是有基本的了解,他一定会说诸如“没等你找到叶耀辉我就拧断你的脖子”之类的话。

罗安端详她,语气依旧淡漠,“真的这么想走?”

他的反问在她的意料之外。祝笛澜愣了愣,轻轻“嗯”了一声。

至此,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祝笛澜就这么不停地吸烟,罗安时而看看风景,时而看看她,完全不干预她的烟瘾。

看到凌顾宸向露台走来,罗安才动身。两人说了几句,罗安便离开了。

凌顾宸走到她身边,“抽了多少了?”

“你别管。”祝笛澜微微皱眉,不悦地按灭手里的烟。

“罗安跟我说了,”凌顾宸迟疑一瞬,“怎么忽然说要去美国读书?”

“别问,”祝笛澜无端地暴躁,“你就说你让不让我去。”

“你不给我理由我怎么让你去?廖叔知道吗?”

“他一开始给我安排瑞士的项目,我答应了,他忽然又不让我去。”祝笛澜质问,“是你不同意吗?”

“我不知道这事,”凌顾宸蹙起眉头,“现在呢,让你去美国?”

“我问他为什么取消瑞士的项目,他不给我解释。如果他有忌讳,那我可以改去美国,现在他又忽然说什么都不肯同意了。”

“你想怎么样?”

“如果你劝他,他会同意。”

她的坚定让凌顾宸沉默许久,他想不通她为何忽然固执地要走。

“你为什么非要去?”

“我想去。”

“我有事要你办。”

“我能做的,杨颜君都可以。”祝笛澜坚持,“交流项目只有一年,一年过后我就回来,你可以派人盯着我,我不会逃。”

凌顾宸没来由地不安,“这种理由你就想我放你走?”

祝笛澜只觉得疲累又绝望,她不想再说什么。似乎她走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路。她转身就要走,凌顾宸拽住她,他感到她非常生气,却想不通理由。

“哪有那么轻松,你想过你去那边靠什么过活吗?”凌顾宸语带威胁,“你就这么甩手走人,还指望我出钱养你?”

祝笛澜一愣,发火道,“我自己会想办法,我靠奖学金,不用你出钱。”

“靠奖学金的穷日子你怎么可能肯过?”

“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就说你放不放我走。”

“你不要借着读书的由头给我闹事,”凌顾宸说什么也不肯让步,“我知道你……”

她什么都不愿再听,倔强地挣开他的手,匆匆离去。

凌顾宸无奈地独自站在秋风里,看着一地的烟头默默叹气。

两人的争吵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萦绕。最后的决定艰难又让他不忍心。

但他也看出,祝笛澜不开心了很久,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似乎只有他觉得高兴而已。祝笛澜的脾气越来越坏,或许都是她痛苦内心的映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