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不识路(梧凤??刘退之h)

然而已经迟了。他不再看她,身下的动作却未曾停止。她需扶着他手臂才不会被顶得撞在床头,那紧实的肌肉上全是汗珠。羞耻、愤怒与难以启齿的愉悦融合在一起,让她强忍着不呻吟出声。于是床帐内全是令人脸红心跳的肉体碰撞声,与床架摇动的声音。

她像是较劲一般始终推拒,但每一次推拒之后,他都进得更深。全身的筋骨都像是初次张开,在激烈的冲击下发出阵阵酥麻律动,让她最后的防线都快被冲散。

不可以。不能被诱惑,不能耽搁太久。

她撑起酸软的身子,第一次主动抚摸他的后颈,方才发现那是他的敏感处。接着又主动咬住他耳垂。

他果然眉头一皱,咬紧牙关闷哼一声,迅速从她身下抽离,却仍旧射了出来,浊白的液体烫得她抖了一抖,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眼角的红色仍未褪去,撑在她身上,眼神幽暗。

“你故意的。”

“我要报酬。”她开口,被吻过的嘴唇颜色娇艳,眼神却依旧澄澈。“殿下已答应我,要安置虎贲骑。”

他扶额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动。接着垂下头,握住她肩膀,在箭伤的疤痕边狠狠吮吸一口,留下一个嫣红的痕迹。

“今后在我床上,不准提起其他男人。”他起身穿上外袍,系紧了衣带。“我,若真将我惹怒,杀了他们也说不定。”

(八)

梧凤若无其事地出了城。那时正是滇南的暮春,漫山遍野开着血红的凤凰花。

她独自一人骑马出城去,没有回头,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城头站着滇南王,披衣蹙眉,看着她仍旧穿着那一身沾满血污的铠甲,走进凤凰花树染红的山丘,消失在他视野之外。

年老的宫监站在他背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殿下,该用药了。”

他回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徐掌事,我腿伤尚未痊愈的事,不准告诉凤将军。”他故作严厉地叮嘱宫监。

“是,老臣知道。”对方笑得一脸欣慰,忍不住感叹:“不过那凤将军,真是与殿下所画的一模一样啊。”

“徐九。”他瞪了老宫监一眼,对方立刻应声:“是是是,老臣失言,老臣告退。”

天色将暗,她终于骑马行至虎贲骑扎营所在,却见二十几个少年都整整齐齐列在营外,大风吹起他们都衣袍,有几个年纪小又负伤的也挣扎着站在一起,面色悲切。她立刻摆起笑脸,翻身下马,向他们走去:

“不是说过,我与滇南王有救命之恩,愿意助我的么?为何都哭丧着脸?”

“凤将军。”年纪最大的副将跑上去为她牵马:“凤将军,若是滇南王欺负了你,我们拼却了性命,也要杀进滇南王府,为你报仇。”

“什么打打杀杀的,以后都不许说了。”她听见“欺负”二字,方才的一幕幕都立刻浮现在眼前,立马心虚地转移话题:“你们年纪尚小,还有许多好日子可过。从今后,我们便住在此处,不走了。”

“不走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走了。”她望向凤凰花林的那一端,依稀可看见滇南王城的影子。

“我们便在此地,改名换姓,耕田读书。但凡有一日太平年岁可过,我们便做一日桃花源人,从此,世间再无虎贲骑。”

(九)

滇南王没有食言,第二日便派人去了虎贲骑大营,赐予他们田宅数处,收纳他们为滇南民户。而所有人都兵器都早已在之前被她架起铜炉,一一熔毁。

“凤将军!”当她将贴身佩剑也扔进铜炉里时,副将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

“今后,不可再叫凤将军。我乃你们的长姐梧凤,故土遭遇灾荒,带着族中后人迁徙至此,在滇南定居。”她看着利刃在火炉中融化,眼神平静:

“也不可再提起虎贲骑,违者军……家法处置。”

炉火照着她眼里的微光,身后几十个少年齐齐向她拜以军礼。

“是!”

自那天起,滇南郊外便多了几处新盖起的宅院,植树种田,往来之人都是眉目良善的少年人,待人温和有礼,又通中原官话,行动间又有些参过军的底子。城郊住户不敢冒犯,也只相敬如宾,日子久了,就渐渐熟络起来,逢年过节互通有无,甚至集资开起了医馆与书院。

那一众少年人都无姓氏,名字中都带一凤字,称呼以年岁排行。只副将不愿改名,梧凤仍旧称他本名:叶北征。

叶北征那年刚十八岁,自诩看人看事都比余下那几个半大孩子透彻些。他们都是虎贲骑征战四方时收留的弃儿,待同袍如家人。虎贲骑主力被灭后,梧凤在他们眼里就是威严赫赫的长姐,她的话就是军令。

可叶北征不同。他未曾见过滇南王,也未曾经历江都之战,遇见梧凤时,她已经是凤将军。年岁久了,军营中的人都忘了她是个女子,可叶北征记得。她曾在漠北从乱军中救下他,还因此负了伤。叶北征世代行医,替她看过伤的第二天就参了军,拼命被选进了虎贲骑。

这些梧凤都不知道,她此时的心思都在应付滇南王城里那位,无暇他顾,更体察不到身边人的少年情思。

刘退之自从那一夜后,再没来叨扰过她。她的日子过得太清静,清静得有一丝丝诡异。她虽下意识觉得刘退之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又不能擅自去招惹他,只好夜里辗转反侧。

直到一个月后,她清晨走出院子,看见大道尽头驶过一辆青壁马车,虽装饰低调,车帘上却印着滇南王室的徽志。

该来的还是来了。

马车堪堪在她的院门前停下,车帘内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接着是一张清俊的脸,只那一双凤眼给脸上添了几分俏色,顾盼生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歌楼里的清倌人。

那双眼向她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直到把她盯到脸红,才狡黠一笑:

“寻常女子的装扮,也很适合你。”

恰在此时,院门一开,叶北征提着把扫帚出来,看见车里的美男先是一怔,再看见梧凤都表情,又是一怔,像知晓了什么似地,脸色瞬间变白。刘退之看见了叶北征的脸色,也眉眼瞬间阴沉。

“他是谁?”刘退之和叶北征异口同声。

“叶北征,见过滇南王,还不行礼。”她按着少年的脖颈用力使眼色。刘退之此人城府太深,她相信他不会为难自己,可未必不会为难她身边的人。

但梧凤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叶北征今天不知搭错了哪根筋,颇为无礼地直视刘退之,两人电光火石地对视了一会,叶北征才低下头去,不情不愿地叫了声殿下。

“哦,叶北征。”他挑眉点头:“年岁几何?”

少年不顾她在后面暗中掐他的腰,扬起下巴回答:“十八。”她又掐了一把,才改口道:“虚、虚岁十八。”

“哦。”刘退之的眼睛再次眯起来,狐狸一样端详了他一会,才抬眼去看她:

“原来你喜欢年纪小的?”又沉思道:“不对。当年我与你相见时,也不过十八岁。难不成,你那时便中意我了?”

这两句话把叶北征直接震在了原地,也把她震在了原地。王室的车驾旁原本站着侍卫,此刻都像聋了一般后退出数尺远。她恨不得用眼神把刘退之扎的对穿,他却性情颇好地眯着眼一笑,还掏出把扇子摇了摇。

果然,一旦信了他就要倒霉。

她不忍心看叶北征被他欺负,就向前一步把他护在身后,和刘退之大眼瞪小眼:

“殿下,我家人在此,莫要胡言乱语,让人误会。”

“哦,家人。”

他心情颇好地点点头,又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车驾:“今日本王来,是想邀凤将军去郊外赏赏凤凰花,不知可否赏光?”

两人对视间,他眼里的神色她看得分明。那天的话她记得清楚。此前不来,便是不想要,现在他想要了,于是就来了。这笔帐他算得明白,她也愿赌服输。

梧凤没说话,只伸手攀上了马车的车辕。正要借力上去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她回头,却看见是叶北征抽了刀,怒气冲冲地看着刘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