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命。

柳姝温和地叙述,未带任何情感,只是叙述。

淡典却浑身颤抖。

「养不熟……」

女人竭力去忍,情绪却磅礴,一切未曾尝过的情感涌在她的喉咙。

妒嫉,不甘,焦躁。

柳姝的预言成真。

淡典确然中意她。

她愈走,愈痴心。

「不用忍了。」柳姝侧过身,将青紫的背露出来,「打我罢。」

待到一切情绪从身上流失。

淡典平静道:「养不熟的白眼狼。」

——

每个时分走失在不知觉间。

一刹转眼,正在学步。

一刹转眼,已到腰边。

一刹转眼,直到眼前。

七岁的柳姝,跌撞着长大。

许多人要折她的树根,她紧紧地护着自己。

许多人中有淡典,有淡锋,有夏雅,有常道春。

有陈盛强。

淡典摆好米尺,将刻度挂在柳姝面前。

柳姝似乎颗小白杨,直直地站着。

刻度尺上,柳姝已有一七二。

一七二,即将越过成年人。

即将越过……淡典。

淡典静静地看着柳姝。

柳姝问:「尺上写多少?」

淡典未答,她耳边的金丝垂下。

「你会离开我么。」

女人所用是淡薄的气音,不去仔细闻,几乎闻不清。

你会,

离开,

我,

么?

柳姝清秀地望着淡典,问:「我会不会有一米七二?」

她似乎未听见,清秀的面容下甚么都已知,未有任何逃过她的耳朵,只是她忽略,不去回答。

两月的练习生时光,叫她学会使用表情管理,叫她更会演戏。

淡典道:「不问了。」

她抬起首,静静地视柳姝:「做爱。」

前几日,柳姝在浏览器内搜:「人会否有轮回?」

人会否有轮回?

优良如淡典,用六百七十分考去多伦多的音乐系,已经是艺术生中的跨层第一,亦无法解答。

佛教徒去说有。

「未修行者,无始以来,此生灭去,有再生,从来如此。」

基督教徒去说无。

「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

科学尚且在鉴,仍旧模棱两可。

「人会否有轮回?」

问出此问题的柳姝,正在想甚么?

淡典不自禁地发抖。

她会否把之前的话当真?

——「你去死罢。」

——「我去死罢。」

——「我已了无牵挂,亦是漫无目的,我不知我要去何方,所以我去死罢。」

淡典用手,得体地戴上指套。

指套盖住她的骨节,没过整一根指。

柳姝未着任何,只是闭着眼将腿分开,露出干净的下半身。

她的耳边是手机在放视频,手机内在播有关于人的前世今生。

「有一段磁带,每当睡前细心听后都会梦见前世记忆。」

「有人会梦猪,有人会梦狗……」

淡典道:「都甚么时分,还信这些?」

指套戴好后,一切准备妥当,她去到柳姝的身上,将瘦的胯骨硌在柳姝腿上。

去吻,去行前戏。

淡典将爱亦做到有礼节,从戴指套起,至现今接吻,她每一环节均光鲜,亮丽到不似乎心中生过疾。

「我只是随便听听。」

柳姝侧过些首,双腿牵着下身动了一下,旋即睁开眼,将手机内在播的关掉。

随便听听?

淡典的唇舌追上来,含住一团的欲望,柳姝同她的唇舌在接,吻至愈来愈激烈,细手抓住淡典的肩,被吻至床角处,逐渐地显出下风。

吻至唇角透不出息。

淡典别过首,唇舌抽回,单眼皮清冷地垂,寡欲面容下,嘴唇分明带水。

柳姝别过首,胸膛上下起伏着,在疏解吐息,胳膊架在眉上,眉眼像是住着困兽,一直在无助地升着。

淡典道:「人不会有轮回。」

墨眸一升,眼神专注,她的唇舌便再度追过去。

柳姝问:「你于何处知未有轮回?……」

她的语声被打断了,取而代之是淡典的嗓音。

「于圣经处。」

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

圣经_希伯来书_9:27。

——以下是作话。

柳姝:「猜一猜不要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