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冰。

柳姝一直在同她讲话。

今日是六月一日,她未庆祝生日,悄然地年满十二。

十二岁的她露出半边脸在车窗外,好奇地观看,牙齿上的牙拷已然卸下。

淡典吩咐公司内人别去更改她一丝一毫,她的牙齿变作自由牙齿,人却不再自由。

「淡典,那是甚么?」

等红绿灯时,柳姝指着一家二十四小时情趣店,像是好奇心重的孩子。

凭柳姝的早熟,她当真不知那是甚么?

淡典瞥眼过去,道:「别捉弄我。」

柳姝的眼睛动了动,倒在车椅上颤着肩膀,像是在笑,只是未有嗓音。

笑至足够,她轻声地道:「我当真不知。」

柳姝从未进去看过,只是懵懂地清楚了里面皆是淡典玩她的道具。

她的手机里除却一些游戏,是有解决欲望的软件,她早已不再纯贞,只是面上圣洁,干净到形同赤子。

叁秒。

二秒。

一秒。

黄灯变为绿灯。

淡典收回眼,专注地开车,墨眸不可测,薄唇宛若矜持。

「那是情趣店,内里会摆两叁台机器,机器内是情趣玩具,我用于干你的。」

言谈却不矜持。

柳姝问:「跳蛋?」

淡典道:「嗯。」

柳姝问:「假阳具?」

淡典道:「嗯。」

柳姝问:「乳头刺激器?」

淡典道:「嗯。」

柳姝问:「你有试过么?很舒服的……」

淡典的侧面下颌线清晰,每次仰首皆优雅。

此刻便仰首,她用唇吐息,墨眼脱出尘世,不知正想甚么。

柳姝在一旁骚扰她:「它会裹住乳首……我会一瞬间变得湿湿的,我最近都是在用它解决……」

淡典打住方向盘,一瞬旋去路旁停下。

柳姝问:「为甚么停车?」

淡典解开安全带。

柳姝问:「为甚么解开安全带?」

淡典为柳姝降下座椅高度。

柳姝问:「为甚么调椅子?」

淡典解开女士西装,甩去后座上,露出一截象牙白的衬衫。

情势已然明了。

柳姝不自主地躺住,手握在衣领处,像是随时要脱。

淡典一扭腰,便兀地将身跨过副驾驶同正驾驶的界限。

墨发于身后摇晃,她的眼却未晃,一瞬不瞬地定着。

柳姝问:「为甚么脱衣服?」

「你不是……」一片蝴蝶骨沉下去,淡哑的嗓音便近在耳边,「最清楚?」

已是夏日,淡典的车本已降下车窗,此刻却又升回去。

一片通黑的玻璃,从内能够窥外,从外却无法窥内。

字如其人,书如其人,甚么都如其人。

如今车如其人,无法窥视的车,一如淡典的低调同神秘。

摩羯座。

不善言辞,淡漠自矜。

——

一刹一刹,刹刹交融。

车内已然闷热,柳姝一别首,动情地洒落汗水,由额边去鬓边,打湿发丝。

她们的骨骼再次阖于一处,每节骨几乎都对上,如此登对。

淡典的妆容已脱去一半,柳姝情调地为她卸妆。

用身体,一个一个吻,脱去一层一层口红。

柳姝的下身沾许多回口红,但每回沾上,淡典皆会为她舔去。

又粘又舔,她将瘦削的身躯屈就去车底,逐渐显出狼的面容。

阴戾,善妒,无耻。

「为甚么不把车弄的震震的?」

柳姝已脱净,两条细腿分着,康健地搭在座椅上,眉眼正在放松地舒展。

她已经得逞。

「影片里,如果在车里,车都会震震的……」

淡典收回嘴唇。

她于柳姝身下似乎只犬,与犬最大差别单是湿刘海与嘴唇,多些许风情。

柳姝问:「你无法让车震震的么?」

淡典道:「我是女人,无法让车震。」

柳姝问:「我们是同性恋么?」

淡典于车底动了些许,烟眉蹙着,似有不适。

她正蜷在小空间内,长手长腿皆受缚。

「我并非同性恋。」

柳姝问:「你在恋谁?」

淡典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柳姝问:「恋谁?」

淡典道:「……恋你。」

——

解决过情欲后,车窗降下去。

柳姝显在窗边,将头伸出去取凉。

淡典将手臂架在车窗,阖着眼歇息。

风在吹,万分闲适,这时分难得平静。

「回家罢。」

片刻后,平静卸去,淡典道。

柳姝回首,嗓音一下提起:「我要去夜市。」

平静化为争执。

「我现下这般模样,如何去?」

淡典睁开眼,确然光鲜不再。

她的妆已花了,凌乱地散在整脸,口红亦是已到唇边。

柳姝道:「我要去。」

淡典道:「明日再去。」

柳姝道:「我要去。」

「明日再去。」

柳姝道:「我要去。」

去庆祝生日。

柳知会在她的生日带她去夜市。

夜市在县城,摊位纷纷地散着烟;众男众女齐聚,亦在发烟。

炊烟似乎众生七魄,混混沌沌地散在天。

深处是烧烤,近处是小吃。

柳姝会提要许多东西,有一回将柳知带出的钱花净。

柳知不会训斥,不会责骂,只会轻轻地升起眉毛,同柳姝一齐看着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