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甜点

她是谁?王安宇。她会有那么可怜,沦落到需要一个玩偶陪在她身边?她真要找谁,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就不信了,她找不出一个能陪她过夜的男人!

她鼓起腮帮,气鼓鼓地翻着联系人,可是翻来覆去,翻过一页页曾经她交往过的男人,就是没能找出一个她觉得能够在今夜陪伴她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烦躁的情绪,胃部冒出来一股不正常的酸味,她头疼地捂住自己的肚子,难受地低吟,重新躺回了床,刚躺下时,正好看到玩偶的身影,她看得心烦,翻过身,想着眼不见心为净,顺便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关上了卧室内的灯。

林子杰一直等在楼下。

他目送王安宇进了电梯,出了地下停车场,没有马上离开。外面寒风瑟瑟,他裹紧大衣,竖起了领子,安静地等在王安宇的楼下,仰起头,望进那熟悉的一扇窗,耐心地等待着窗后的卧室熄灯。

他这样,算不算一种“为谁风露立中宵”呢?

王安宇住的是高级单身公寓,住在最顶层。他仰着脖子,等的脖子都酸了,还没等到王安宇关灯,眼前忽然出现了白色柳絮状物体。

他觉得惊讶,伸出手,冰凉的雪花落在掌间。

气宇轩昂的男人站在风中,讶异地看着夜空,雪花在空中打着转儿,悠悠地飘下,落在他的头顶,刹那间,为他的发鬓抹上零星“白霜“。

原来是雪。

那雪花很快融化在他的手心,不知是不是因为开始下雪,呼啸的风声越大,天气也越来越冷。

他抬起手,双手捂在嘴边,冲着手心呵气,轻轻地站在原地跺脚。

这时候,王安宇卧室关了灯。

他放心地笑起来,知道她应当已经睡去,放宽了心,手放进大衣两边的口袋,打算离开。

小区里静悄悄的,四处都是黑漆漆的,想来在家的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他刚抬起脚,忽然间,王安宇的卧室打开了窗户。他也没想到王安宇这时候会起床,探出了头,尽管她在二十楼的高空,但他仍然能够看到她冷冷的神色,那表情仿佛在说:就知道会这样。

林子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想到会被她抓了个现行。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王安宇打来的电话。

“上来。”她在那头淡淡地说。

“王总,我……”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头的女人似乎感到恼火,娇声怒道:“我让你上来!”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林子杰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走进楼,进了电梯直达20层。

电梯门打开,那层楼都是王安宇的家,电子门已经打开,连拖鞋都已经放在玄关口。

他走进去时,王安宇正在厨房料理台,泡了一壶姜茶,看到他,臭着脸,把姜茶递到他手里。

“王总……”他想说什么,可王安宇飞过来一记眼刀,他知道她不想听自己客套的废话,于是只好闭着嘴,双手捧着白瓷马克杯。

王安宇自己也端着一个杯子,在她牢牢地“关注”下,林子杰乖乖地喝完了一杯姜茶。她似乎觉得不够,又拿起玻璃水壶给他倒了一杯。

“够……”林子杰刚想说什么,但看到王安宇板着脸,仿佛在说:敢拒绝试试?他不敢抵抗,顺从地捧着杯子,看着王安宇往杯中添着姜茶。

放下水壶,王安宇皱起了眉,发出难受的呻吟,捂在腹部的地方。

林子杰见状,关切地问:“王总,怎么了?”

“胃酸。”她捂着唇,简短地回答道。

她叹着气,以前年轻的时候可没这样的毛病,后来为了生意奔走,应酬也多了,常年都要喝那么多酒,胃哪里能好?

“我也老了。”对比从前,她感到身体状况不如年轻那会儿,不由感慨。

她极少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一幕落在他的眼中,他心疼万分。想劝她去医院看看,可也知道她性子倔强要强,不会轻易同意。他垂下眼帘,双手攥紧手中的马克杯,暗怪自己无能。

他想帮她做什么,又觉得好像做什么对她来说都是多余。

王安宇是因为身体难受,想到自己上了年纪,随口的一句感慨,不知他为此难过。她呷了口姜茶,忽见到窗外一片白色。

“咦。”她注意到窗外的景色,“下雪了?”

她捧着杯子,走到了厨房的窗户边。

外面是飘扬的大雪,肆虐的冷风。她的家中是中央空调供暖,整座房子到处都是暖烘烘的,犹如干燥的夏季。林子杰坐在料理台旁的高脚椅上,望过去,看着她站在窗边。

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垂落在她的肩头。她今晚穿的是一套米黄真丝睡衣,面料光滑,勾勒出女人性感的身材曲线。

他的眼眸很平静,凝神望着她的身影,看不出有一丝会冒犯她的欲念。

她端着杯子,看着窗外的大雪,似有所感:“也不知道这雪积不积得起来。”

林子杰温柔地轻勾唇角:“王总想玩雪么?”

要是往常,她或许会瞪着他说:“怎么?不可以吗?”不过今天,她的心情似乎很好,望着窗外的飞雪,随意地和他聊起了天:“姚宁这边的雪太温柔了。”

“以前在家里,每年放假都会去北方,或者去国外滑雪。当然也会和……”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回忆,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想到了回忆中的叁个人,唇畔含着笑意,笑中带着怀念的感伤。

“当然也会和哥哥他们玩堆雪人啦,打雪仗啦之类的。”她轻轻地说。

她说的“哥哥他们”,他们都知道,其中有王寰宇,和……

林子杰安静地听着,听她讲述他无法参与的过去。

她很少有对外人流露出内心伤感的时候,更习惯在别人面前任性,骄纵,或者为了生意能言善道地讨好客户或者周旋,亦或是在下属面前雷厉风行,像这样和他说起往昔,也是很难得的时刻。

王安宇呼出一口气,甩了甩头发,像是要甩走烦恼。她端着杯子,独自往厨房外走去,对林子杰说:“今晚客房给你了。”

林子杰没想到她会挽留他过夜,顿时慌了起来:“王总,我……不用了……”

一见他紧张的样子,王安宇皱着眉暗自摇头,不客气地说:“我是那么不近人情的老板吗?这么大的雪还放心你一个人走回去?”

林子杰一滞。

王安宇住的是高档小区,为了方便,他住在离这附近有两叁条街远的普通单身公寓。平常他送她回家,都是等到她关了卧室灯,再一个人走回去。

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只当锻炼。却未想到,她竟然都知道。

他嘴唇嗫嚅,说不出话。

“只有一晚上而已。”她瞥了他一眼,离开前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瞪着他说,“我房间可是上了锁,你晚上要是敢走出客房的门,你就死定了!”

但他们都知道,他不会的。

林子杰苦笑着,望着王安宇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回了房间,只是单纯地合上门,并未真的上锁。

她背靠着门,看到了床上那只粉红色的狐狸玩偶。王安宇穿着拖鞋,走了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上半身靠着床头的木板上,一把抓起那只玩偶,捏着它的耳朵,蹂躏着它的身体。

她举着食指,指着玩偶,教训道:“就今天一晚上啊,你要是敢乱做什么,你就死定了!”

玩偶表示很委屈,它一个玩偶,不能动不能说话,它能干嘛呢?

等教训完,她这才觉得安心下来,缩进了被窝,笑着合上眼进入了梦乡。

林子杰按照王安宇的安排,去了整座房子朝南最外面的客房。王安宇有请钟点工打扫房子,因此客房里面到处都是干净的,床铺也很整洁。他掀开了铺在床单上的被子,只脱下了沉重的大衣,西装,和拖鞋。其他的,连带西装长裤都不曾脱下。他躺了进去,打起了哈欠,盖上被子,就这样,林子杰老老实实地在王安宇的家中睡了一晚。

在入睡前,他脑中开始思索起有哪些菜比较清淡养胃,可以做给她吃。

外面,一开始零星的雪花,逐渐成了飘洒在人间的鹅毛大雪,白雪气势汹汹,从天空中奔赴下来,俨然要盖住整座城市的气势。

钟声还在响着,这一天的平安夜,时间不疾不徐地走向了终点。

……

“Simone?”

ps.存稿已经发完啦,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以后更新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多啦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承认我好贱),希望大家阅读愉快??么么哒!!爱你们哦!(真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