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紧紧盯着谢云辉,虽然脑子昏昏沉沉,犹想看出他有没有说谎的痕迹。谢云辉的目光没有躲闪,而是柔和地看着她:“我没有骗你。”
下一秒,周西芒的脸上马上绽放开灿烂地笑容,抬起手掌,用力地拍在谢云辉的后背上,像是什么鼓励:“欸嘿嘿,干得好!”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以示自己对他的赞赏,那架势,颇有一股“不亏是我看上的男人”这样的气势。
谢云辉似配合着她,轻轻地笑起来。两人交谈完,周西芒跟着他继续走在回房间的路上,脑袋越发地沉重,她晕头转向,步子也开始不稳。
“小心。”谢云辉提醒道。
这时候他们站在门前,他习惯性地去掏口袋,指尖一僵,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没有带房卡。幸而他想起周西芒应该有一张房卡,问道:“Simone,房卡在你那吗?”
周西芒听到谢云辉的问题,头疼地敲了敲脑袋,这才想起来房卡在她的包里,连忙摸索着拉开拉链。见她动作不稳,谢云辉握住她的手,帮助她从女士挎包的内袋里找出了那张房卡。
“嘀——”
谢云辉搀扶着她进了房,打算带着她去卧室。忽然间,周西芒靠上他的肩膀,一动不动。
“Simone?”他轻轻唤了一声。
“谢先生。”她的头抵着他的肩头,声音听上去有些失落。
在玄关处,他有力地握着她的肩膀,柔声问:“怎么了?”
“你有嫉妒过别人吗?”她问道。
谢云辉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应该怎么回答?
但周西芒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出这个问题。他避开这个问题,只是轻声地问:“你怎么了?”
此刻的周西芒无力思考许多事,只是想吐露心中的郁闷。
“怎么办呢?我是个丑陋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他安抚似的拍打着她的肩膀,希望这样能使醉酒的她好受一些。
“我嫉妒很多人啊,那个时候,他们的女朋友,我都嫉妒,经常会在背后挑剔她们,觉得她们这样那样不好。可是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在嫉妒,不是常常说,真正爱一个人应该期盼他好吗?所以那时候我常常觉得,自己的嘴脸真是难看。”
“还有,我现在很嫉妒王小姐。”靠着肩膀的女人有些不甘地说着心底的实话。
拍打着她肩膀的手一顿。
谢云辉很不解,她在嫉妒什么呢?嫉妒王安宇和他的关系,可是,他不是拒绝了她的告白吗?
“Simone,”他宽慰道,“你如果是在意我和她的关系,其实你不用在意,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
“可是……她是你的朋友。”她轻轻地说。
谢云辉更加困惑,既然她知道他们之间是朋友,那么……她在嫉妒什么?
“你和她之间……有那么多……有那么多……”那道嗓子颤抖起来,带着一些哭腔,“你和她之前有那么多的回忆。”
那是她无法插足的过去,她不能拥有他的过去,可是,她连他的未来都不会拥有。
她越明白这点,心中的绝望便越深。
“那没什么。”谢云辉原想这样说,可是他说不出口。他没法撒谎,说他和王安宇拥有的过去分量不如他和她的现在。
他只能无言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努力想使她好受些。
“真正的朋友是可以一辈子的。”周西芒的眼眶湿润,在他的肩膀中,她难过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可是,谢先生会换女朋友,不是吗?”
他停下了动作。玄关有一面镜子,正对着他,他看到镜中的自己难得地苦笑起来。
他曾经也是这样认为,可王安宇丝毫不稀罕他的友谊,坚持要越过那条界线。可眼下,周西芒却对他说——她在嫉妒他的朋友。
人总是在渴望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
他叹着气,又开始轻柔地安抚着她的后背。
“嫉妒本就是人性之一,你不用为此感到难受。”他安慰着她,“这不是什么需要引以为耻的情绪。”
“那谢先生也嫉妒过什么人吗?”周西芒重新抛出了之前的问题。
他又停下了手,绞尽脑汁思索着,应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他生性豁达,何况他知道自己已经拥有比旁人好太多的条件,因此从来没尝过“嫉妒“的滋味。他可以说谎,为了哄女朋友高兴说一个善意的谎言,何况她还在醉酒中,意识模糊,就算他说谎,事后她也不见得记得。
可他说不出口,就算是她意识迷迷糊糊,他也不想欺骗自己的女朋友。
从他的沉默中,周西芒已经快速地得到了答案,抽动着鼻子:“我就知道。”
谢云辉无奈地叹气:“Simone……”
周西芒飞速地抬头,双手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抱怨道:“真是的,生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上下两个话题未免跳跃得太快,就算是谢云辉,都没跟上她的思路,“Si……”他刚刚想喊她,周西芒已经兀自在那边摇起了头:“不对,应该是,你出身那么好干嘛?”
谢云辉哭笑不得,现在是怎么回事?出身也成了他的问题么?
她抽动酸涩的鼻尖,丝毫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样的话:“你要只是长得好看,你要是……你要是……你要是个鸭子该有多好?”
这是两个人交往初,她曾经有过的念头。假如他是个穷小子该有多好?尽管她不富裕,但说不定能用自己的积蓄帮助他,这样两个人的关系便不会有那么大的差距,甚至说不定她还能借此占据上风,让他依赖自己,能让他离不开自己,这样,她就不用为身份的差距感到自卑,也不用担心不稳定的未来。
可幻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为身份所苦所自卑的那个人,是她。
“我……”谢云辉语塞,不知这会儿应该说什么。
酒醉的周西芒秉持着语不惊人死不休,捏起了他的脸,皱着双眉道:“长着这么一张招蜂引蝶的脸,还那么有钱,你生来气死了多少人?我都要被你气死了!”
谢云辉没什么办法,只能任由她捏起他的脸,苦苦思索着应该怎么安抚周西芒。
周西芒还在那边说:“谢先生如果没那么好看,或者没那么有钱,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