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现在要去阻拦,恐怕也來不及了,只能快些去禀告公子了,她轻拍了拍床上已经睡熟了的孩子,穿戴好衣裙,赶到了主帅大营。以她的身份,自然是进不去的,只能在外守候着公子出來。
她站在主帅帐外,被这肃穆威严的气氛禁住,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起來,自她到这的一刻,里面的声响就小了下來,听不清楚在说什么,那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倒是听的一清二楚。这次,公子恐怕要受不少责备。
未几,王龙客从营帐中走出,眉间尽是倦色,见了守在帐外的妩娘,走上前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难道是......”
妩娘走近他身边,用手挡住脸,在他肩头耳语:“夫人提审了今日闯帐之人。”
王龙客一听这话便急不可待地向营帐方向走去,妩娘在后面追了上來,叫住他:“公子此刻前去恐怕她早已知道了,又何必多次一问?”
王龙客停下脚步,闭眼沉思半晌,妩娘在一旁说道:“我今日已看过那人的尸体,不出所料,中毒而亡,只是我见识浅,不知那是何毒,恐怕还要您亲自一验才好。”
王龙客转身对她说了句,“去看看吧。”二人一起去了存放尸体的营帐。
冷冰冰的营帐内,站着一具尸体和两个活人,尸身被移动过,却仍是完好无损,尸体面目的颜色已经褪去,苍白的呈半透明状,妩娘用手巾捂着口鼻立在王龙客身旁,王龙客摆弄了几下,查看了那人身体的一些部位,便扔下手上的布巾,在一旁的铜盆里净手。
妩娘走上去问道:“公子可看出了什么?”
王龙客神色里不掩疲倦,缓缓开口道:“西域草乌头,半个时辰内,毒发无解。”
妩娘不觉皱眉,这毒药的种类成千上万,这一种毒发快,无药可解,做的可谓滴水不漏,让人无迹可寻。
王龙客将手中擦过的布巾扔进水里,沉声道:“故技重施,恐怕这次,不止司空凌一个人要对付我们了。”
“公子的意思是.....羊牧劳?”
“我与他不曾來往,不知他意欲何为?只是这司空凌,我还真是沒想到,他居然甘愿出卖自己,与他同流合污,简直可笑!”王龙客悠悠说着,说道后來眉眼间尽是讥讽之色。
妩娘忽然想了想他刚才的话,“公子方才说,故技重施?”
王龙客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一同出去,他走在前方,看着深邃无垠的夜幕,仿佛想起了前尘往事,“在长安,她的合卺酒里,放的也是这一味药,当夜便死了香凝那丫头和萧楚,只是她至今不知。”
妩娘听他提起这两人,不禁惋叹了一声,一个是温柔贴心的美人,一个是丰神俊逸的男子,两人都该有各自和美清明的一生,却将自己葬送在了一个‘情’字上,万劫不复。
“她的衣服准备好了吗?”王龙客停在营帐前问道。
妩娘轻拢水袖,含朱丹的红唇轻启,自带着一份风韵天成的妖娆,笑道:“自然是准备好了,公子还不放心我么?怨不得,怨不得,这公子的心里,真真只装了咱们王家的新夫人了。”
王龙客这时才露出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容,与妩娘玩笑道:“她便是在我心里,咱们家何叔心里,可见装着别的女人了?”
妩娘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公子,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她看着他长大,他隐忍多年,快到了这而立之年才想着成家,又是自己爱到了心坎里去的女子,人也变得开朗起來,若是他的父母见了,该有多么的欢喜。如此优秀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的幸福。
“还有几时,歇歇吧,明日还有得劳烦你。”王龙客对着妩娘微微一笑道。
妩娘收敛了神色,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歆玥蜷缩在榻上,一夜无眠,强迫自己睁大了眼睛,她害怕闭上眼,一闭上眼便是萧楚沉静的如同睡着了的容颜,那种让他致命的毒药,她此生都不会忘记,是她欠了他,是她害了他!
身后传來熟悉的气息,她被人拥进怀里,腰上是他强劲有力的手臂,她背靠着躺在他怀里,贪婪的吮吸着属于他的味道。
“想我了,便不睡了?”
她听到自身后传來的他的声音,一阵暖流经过,转过身子,面对面的躺着,伸手抚上他的俊颜,小声说道:“是,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