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象征了潼关最后的雄壮辉煌......
安军主帅营帐。
王龙客一手放在腰间,一手摇着铁扇,在铺着百花滚金边的毛绒地毯上來回踱步,眉宇的坦然着一股自信之气。
崔乾佑静静的喝着手中的茶。
“哈哈哈......”绵长的笑声打断此刻诡异的气氛,精精儿上前行礼:“参见崔将军。”
崔乾佑示意他不必多礼,转而看向王龙客,王龙客朝他点点头,精精儿伏在王龙客面前说道:“公子,哥舒翰大军已经出发,五万精兵在前,十万大军紧随其后,而哥舒翰本人则率三万大军在黄河北岸的高丘上,观察指挥。”
王龙客笑道:“好,我们就按原计划进行!”他转身与崔乾佑说道:“我们打头阵的一万部队要做出拖拖拉拉,溃不成军的样子,让唐军以为我们早已粮草匮乏,士气不继,一路向西溃逃。”
崔乾佑走到他面前,疑惑道:“公子的意思是?”
王龙客请崔乾佑一起來到屏障上挂着的军事地势图前,指着图说道:“我们还要装作节节败退,这样的话,唐军一定会乘胜追击,我们乘机将唐军引入灵宝西原这一狭长地带,此处南面靠山,北临黄河,山路上埋伏着我们的精兵,等他们进入隘口,便放下滚石伏击,当他们反应过來想要撤退,我们便在这开口焚烧草车,唐军被烟焰迷目,必定以有伏兵藏身此处,乱放箭矢,等到日落矢尽,再从南面山谷迂回,唐军腹背受敌,自然溃不成军!”
比王龙客矮了一个脑袋的崔乾佑十分满意的赞叹道:“好!好一个乘胜追击!皇上真是知人善用啊,我军有王公子出谋划策,必定能够旗开得胜!”说罢,敬佩的拍了拍王龙客的肩膀。
王龙客笑着拱手回应道:“崔将军过奖。”眼角顺便掠过崔乾佑眼中那一抹不可置信。
一切就如同王龙客所策划的那样,丝毫不差,哥舒翰拼死带几千人逃出黄河北岸,却被手下的副将绑到了安军大营,二十万精锐唐军溃散四处,最终逃回潼关的只有八千余人,崔乾佑次日攻占潼关,封哥舒翰为破潼大将军以乱唐军军心,将其押回洛阳听候安禄山发落。
潼关与长安咫尺之遥,最后一道屏障被攻破,长安岌岌可危。
天宝十五年六月十三,玄宗逃离长安,崔乾佑大军长驱直入,占领大唐国都。
皎皎的明月悬在枝头,歆玥在竹篱围栏上划下一横,便又刻下了一个正字,一排排的正字数过來,就是她离开王龙客,与司空凌独自在一起的日子。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以往在书本中念到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到自己真正能够体会的时候,才知道思念和时间本是一体,它们会同向的增长,延长,横亘在心脏的底部,蔓延成一种长久的姿态。
今日在山间摘菜的时候,听到过往砍柴的樵夫与农夫谈论着,潼关城已破,安军长驱直入占领长安,这大燕恐怕要取唐而代之了!
她在意的不是那血流成河的战事,流离失所的百姓,她在想,王龙客,他或许跟着大军,一路打到长安了吧,那么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幻想有关他的一切,已经成为了她每日必做的事情,就像她要衣物敝体,饭食充饥那样的自然规律,成为了她思想的一部分,融入了她的精神。
一双温暖的手落在肩膀上,她多希望一回头,就是那张温润的笑靥,可她清楚的知道,那不会是,不可能是。
她轻轻握住那一只手,缓缓说道:“凌,明日,我们就下山吧。”
大燕与大唐的仗打了多久,他们就避了多久,每日他尽心竭力想要隐藏的他得來的消息,或许是传召,或许是战况,都会不经意的看在她的眼睛里。他会倾尽一切的保护她,让她开心,可他何尝不像王龙客一样,是个热血沸腾的男子汉,只为了陪她在这里躲着外界的喧嚣,值得吗?
“不!玥,我们不走,就在这里,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陪着我们的亲人,就在这里,好吗......”那是几近哀求的语气,他想留下她,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
歆玥转过身,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那眼里含着期待与惊慌失措,她伸出手指,抚上那蹙起的峨眉,“凌,坦诚的面对自己,面对我,面对我们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