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舞阳命人把韩冬带了下去,说道:“我华夏乃礼仪之邦,就算面对强仇,也要做到先礼后兵,莫因一时激愤,损了礼仪。”转而又对锦衣少年道:“阁下刚刚所言似有所指,还请说明。”
锦衣少年道:“我在北方就常听人说起汉人武林之中的种种事迹,什么重诺轻生死,什么侠义为怀,还有一些武林规矩等等,心中确实很是佩服。哪知今天看到的竟是像街头流氓地痞一般,就要群殴我等,哪里还有什么礼仪章法可循?”
薛舞阳冷笑道:“凡事总有个缘由。阁下应该反省一下,众人之所以如此激愤,难道不是贵国的诸般劣行引发的吗?想我大宋本与贵国交好,是你们发动战争,不但强占了我们的国土,杀害我们的同胞,还掠去了我们的皇帝,就算大伙儿基于义愤,将你们诛灭于此,也无可厚非。”
锦衣少年干笑道:“国家大事原就不是寻常之辈可以明了!你们汉人有句古话,‘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果不是你们的皇帝昏庸无能,吏治腐败透顶,又怎能失去了半壁江山?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的皇帝、朝廷,怨不得他人。”
锦衣少年这番话虽有狡辩之意,但在场众人听来却也心有感触,想起徽宗在位时,搞得民不聊生的情形,都默然无语。
薛舞阳道:“那百姓何罪?”
锦衣少年道:“我们女真人虽然骁勇,却也不是见人就杀,只是对于反抗之人,只能杀一儆百,不然如何坐得稳江山?就是你们大宋,难道就任由人反抗而不施以手段吗?远了不说,几个月之前,你们不是剿灭了洞庭杨幺吗?那些被杀的人,难道就不是百姓吗?”
薛舞阳道:“阁下莫要混淆视听,杨幺之事就和我等处置薛凤阳等人相似,属于一家之事,和女真人入寇中原,完全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
锦衣少年道:“薛庄主虽然在武林中地位尊贵,但究竟不是朝廷中手握权柄之人。我此行也不是为国事儿来,咱们在此争论这些事情实在毫无意义。”
薛舞阳问道:“那阁下到此究竟为了何事?”
锦衣少年道:“我自幼好武,喜欢结交天下豪杰。此次随本国钦使南来出使大宋,闻听有豪杰之士云集于此,选拔武林盟主之位,便生出观摩之心,想一睹众英雄的风采。如果有可能的话,也想在武林同盟之中谋得一个席位,也不枉了十几年来的寒暑之功。”
薛舞阳等人听说锦衣少年是随着钦使而来,知道对方必定身份显赫。联想到朝廷一味求和的政治动向,知道此事若处置不当,弄不好会获罪朝廷,引来杀身灭门之祸。但若任由这些人恣意妄为,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想到此处,朗声说道:“阁下若要切磋武功,我等倒可以奉陪,只是武林盟主的席位,却是与阁下无缘了。”
锦衣少年道:“难道庄主看不起我等的粗浅武功吗?”
薛舞阳道:“那倒不是!只是我等成立武林同盟,为的是把我大汉民族的武林中人聚拢到一起,阁下身为女真人,实在不宜介入。”
锦衣少年笑道:“有道是天下一家,何必硬要分出华夷?就如同坐天下一般,汉人的皇帝,未必强过你们口中所谓的番邦的君主。多年之后,可能你们处于北方的汉人,会由衷庆幸做了大金的臣民。今日若我等得了武林盟主席位,也会是你等之福。”
薛舞阳冷笑道:“或许正因为贵国这般自以为是,才将天下搞得战乱不断、民不聊生。”
锦衣少年道:“我也知道,此时此地,就算你对我的话心悦诚服,却也不便承认,因此我也不会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