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到酣处,二人已成近身肉搏之势,双剑撞击的密集声音中,还夹杂着拳脚击打的声音。林错总想摆脱青袍客的纠缠,怎奈对方绕着他的身子疾走,就好像被几个人围住一般。
了缘师太见林错处于危险边缘,打算助林错脱困,但青袍客极是诡诈,对于了缘师太的阻击并不反攻,只是在一刹那间变换了身形,把林错置于了缘师太的攻击范围内。
林错此时不但呼吸急促,更觉得胸腔里就像藏着一面鼓一般,咚咚的响个不停,他明白,在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对方杀死,自己也会被活活累死,但却想不出脱困的好办法。眼见青袍客架住了自己的短剑,紧跟着一拳打向自己的胸口,自己躲避已是不及,忙探左手锁拿对方的手腕。但对方力道迅猛,自己却只使出了三成力道,根本接不住这雷霆一击,只听砰地一声,他被打得像一只断线的纸鸢一样,直飞出五六丈外,跌入草丛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青袍客冷哼一声,回身一剑,截住了了缘师太的招式,与之恶斗在一起。
了缘师太见林错遭了毒手,心中悲痛万分。他和这少年相识时间虽短,但对其却大有好感。从一开始见他营救叶枫,到后来以德报怨不顾生死想将坠落桥下的薛十五救回,就已令她肃然起敬。后来又蒙他将飞蛇相赠,使自己多年的夙愿有望实现,更是让自己心存感激。自己托他去请秦不弃,他本来可以报完信后自行离开,却不知因何故又折返回来,看他累得几乎虚脱的样子,想必一路奔波跋涉甚苦。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他本来可以袖手,但他还是不顾个人死活出手相助,这种人实在是世间难寻的好人,如果真的就此殒命,那自己可真要引咎一生了。她在少年时就已成名,因平日喜着白衣,“薛”与“雪”同音,因此在湖广一带得了个“白雪女侠”的称号,脾气秉性又极是刚烈,好勇斗狠不输于男子。遁入空门之后,日日受佛法点化,火爆脾气已大为收敛。今天她本想将来犯之敌击退,并不想多造杀孽,所以出手之际尚留有少许余地。但现在见林错遭了毒手,悲愤之际,哪里还顾得了佛门戒律,一霎时就像疯了一般,全然不顾凶险,只是一味猛攻,使出的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她早年曾学得一套“碎玉剑法”,取得便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只是很少遇到危难,根本没有真正施展过,遁入空门后更是鲜与人争斗,自己竟忘记了还有这一套剑法,当此愤怒之际,不知不觉间就施展开来。
青袍客见了缘师太招式大变,一时竟也是措不及防,不由连连后退,攻守之势一下逆转过来。
了缘师太怒喝道:“恶贼,我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屡次以佛法点化,盼着你能迷途知返。怎奈你怙恶不悛,再次伤及无辜,你这种人多留在世上一日,就会有更多的良善之人遭厄,贫尼拼着身堕修罗地狱之苦,也要除去你这祸胎。”说着一招“专诸献鱼”,剑锋顺着青袍客刺来的宝剑剑身横推,随后又斜扫而出,直切对方的咽喉,根本不理会将要洞穿自己胸膛的一剑。
青袍客撤剑反削了缘师太的手臂,同时身子猛地后坐,避开削向咽喉的一剑。高手厮杀,生死往往发生在毫发之间,他避的虽快,但疾扫而过剑尖却将颈间固定斗笠的绒绳削断,虽未伤及皮肉,却也几乎让他真魂出窍。青袍客一把扯掉歪斜的斗笠,倏地一声掷向了缘师太。斗笠夹带着他浑厚的内力,旋转着飞向了缘师太。了缘师太手臂刚刚中剑,鲜血涔涔而下,但她却浑不在意,长剑直劈而下,将斗笠分为两半。断裂的斗笠贴着她两侧脸颊呼啸而过,直飞出七八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