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和师父在丹房制药,临近晌午的时候,忽听外面传来师姐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随后又听见云萝尖利的嚎哭声。我和师父吓了一跳,连忙奔了出去,一看外面的情形,都吓得双足酸软,险些一交坐倒。只见那个孩子被云萝抱在怀里,身子一动不动,头上、脖子上鲜血淋淋,流得云萝衣服上殷红一片。
原来,师姐和云萝忙着做饭的时候,师姐见水缸里的水少了,便去小溪边打水。那个孩子照例还是要跟着去,任凭师姐怎么哄,他执意要去。云萝也没办法,嘱咐了一句,就叫她姐弟二人去了。师姐一边打水,一边叮嘱弟弟不要乱跑,一疏神的时候,一只木桶脱了钩,顺着溪水漂了开去。溪水很浅,师姐连忙蹚水去追,刚捞回了木桶,一回头,发现弟弟竟爬到一块半人多高的石头上,正手舞足蹈着。师姐吓坏了,连忙过去要抱他下来。可这孩子实在淘气得很,闪躲着就是不下来,脚下一滑,身子后仰,从上面掉了下来。师姐虽也练过一些无功,却是有限得很,再者她站到水里,行动也是不便,那孩子又是掉向石头的另一侧,她难以营救。只听那孩子一声尖叫,就听砰地一声,随后便没了声音。师姐急忙转了过去,却见孩子躺在乱石堆里,后脑汩汩的流出鲜血。师姐吓得魂飞天外,抱起弟弟,用一只手捂着他的后脑,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云萝抱着孩子跑到师父面前,惶急地说着,‘师哥,快救救你的儿子,快呀!’说着用手捂着孩子的后脑,但还是有鲜血不断流出。我连忙跑到屋里,拿了药布和止血药,又奔了回来。我刚要给孩子止血包扎,却见师父摇了摇头,说了声‘用不着了!’身子晃了晃,坐在了地上。云萝还不死心,抢过我手中的东西,一边给孩子止血包扎,一边语无伦次的说道‘师哥,你是神医,那么多人都被你救活,你怎能不救自己的孩子。我发誓,他真是你的儿子,真的。我心里没有别人,那些打我主意的男人都叫我杀了。我知道自己不好,我一定改,只要救活了儿子,我一定吃斋念佛,连蚂蚁都不踩死。求求你了,师哥!\''说着竟给师父跪了下来。
师父面如死灰,含泪道‘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不要说他是我的亲骨肉,就是素不相识之人,我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别人叫我神医,那也只是说我医道尚可,说到底,我还是一个凡人,不是神仙。这孩子伤到了玉枕穴,后脑颅骨破裂,就是真的来了神仙,也救不了了。哎,天意让我绝后,天意啊!’
云萝听完师父的话,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晌,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喃喃自语,也听不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好像有什么夺走我儿子,还有什么女儿之类的片言只字。只见她亲了亲儿子的脸,弄得自己的唇边和脸上沾上不少血渍,就像胡乱擦了胭脂一般。
师父见她已有疯癫之态,本想劝慰一番,可自己也是心神俱碎,哪里还能开导别人?长叹一声,流泪不语。
云萝将孩子放到地上,慢慢地回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灵芝,眼中似乎结了一层寒冰一般。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会有那样恶毒的眼神,让人看了真难得不寒而栗。只听她缓缓说道,‘我的儿子死了,怎么你还活着?’我心知不好,刚要说话,却见云萝已经飞身扑到,双掌十指如钩,直奔着灵芝头顶抓来。我来不及细想,也纵身窜了过去,好在我离灵芝很近,一下子扑到她身上,替她挨了那凌厉的一击。至今我的后背还有云萝的抓出的伤疤,每逢阴雨天气,便痛痒难当。”说着将衣服钮襻解开,将外衣褪下一截,露出了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