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因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得弯了腰,喘息着道:“可笑死我了,感情那些中过进士官老爷都眼神不好,怪不得天底下有那么多人遭罪,他们却看不到!”
林错摇头叹息,心道:“如果那些为民父母者能持心秉正,眼神不好倒也不是问题。”
静因好容易止住笑,皱眉问道:“我说到哪儿了?”
林错莞尔,说道:“你说到令师祖会让我惊得趴到地上。”
静因恍然道:“哦,对了,我师祖的神奇之处可多了,说上三天也说不完。她们都嫌我多嘴多舌,也不让我说这么多,我该从哪说呢?”
假如静因是个男子,说不定林错就会照他的屁股踢上一脚,可面对的偏偏是个女孩子,还是个佛门弟子,林错只好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哎,随便你吧,”
静因突然怪叫一声:“啊!”
这一声太过突兀,吓得林错蹭的蹦起,惊问道:“怎么了?”
静因道:“我想起该说那一段了。”
林错长出了一口气,重新坐下,叹道:“你想起来了,我却差点五体投地了。”
静因笑道:“原来你的胆子也不大。没吓丢魂儿吧?我师父会收魂儿,请她给你看看?”
林错知道自己一个搭言不慎,静音便又会跑题,不知何时才能绕回来,于是正容道:“没什么,你快讲吧,我急着听呢。”
静音见林错象一个在学馆听先生讲课的孩子一般,身子坐得笔直,不禁又是扑哧一笑,但随即也敛妆正容,背负双手,向林错问道:“你说天下有没有不吃人的狼?”
林错一怔,不知道为何会有此问,以为对方又在跑题,但还是答道:“应该没有。”
静因脸现得色,说道:“你也孤
孤什么闻了吧!告诉你,就是有不吃人的狼,我们这里就有。”见林错一脸狐疑,又道:“我猜你就不信,不信你问师姐。”转而又对静修道:“师姐快告诉他,我说的对不对?”
林错见静修哼了一声,没有答言,于是说道:“我信,我信!静因师父,你快说吧,都憋死我了!”
静因一愣,忽闪着大眼睛,说道:“屋后就有茅厕,你快去吧!”话未说完,已是满脸通红。
林错也是一脸尴尬,讪讪道:“你想到哪儿去了!你这吐一半吞一半的讲故事法,真让人受不了。我看我还是不要再听了。”说着作势欲走。
静因急忙道:“别别,我说我说,你别再打岔了就行。”
林错心道:“怎么变成我打岔了?”却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重新坐好,听静音讲诉。
静因清了清嗓子,重新讲诉起来:“其实以前这里的狼也和别处的一样,有很多人被狼咬死咬伤,让人又恨又怕。有一天傍晚,有两个在山间迷路的外地人遇到狼群,一个跑得慢了些,被活活咬死,一个跑得却快,误打误撞的跑到了我们庵里来。虽是保住了性命,却把那一大群恶狼引了来,守在山门外不肯离去。那天夜里,月亮又大又圆,地上落根针都能看见。我躲在门后,,能清楚地看见有的狼跃上了较矮的院墙,眼见就要跳到院里。”说到这里,她的脸蓦地红了起来,神态也有些扭捏。林错虽然聪明,却也猜不出她缘何如此。静修却知道静因是想起了当时被吓得尿了裤子的情形,连忙扭身偷笑。
静因扭脸见静修虽偷笑自己,但却并没揭穿自己的糗事,心下略定,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你也好不到哪去。”
林错并没听清静因的话,问道:“你说什么?”
静音忙道:“没什么!我接着说啊。多亏了师父和众位武功好的师姐,用宝剑、木棍,还有砖头石块把蹿上墙头的恶狼击退。可是狼却越聚越多,狼嚎之声连山外都能听见,现在想起来都叫人害怕。”说着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想来那一夜的经历已经给他幼小的心灵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林错想象着那个月圆之夜的情景:群狼汹涌,嚎声震天,为了一个活下去的信念,一众女尼苦苦争斗,其凶险艰辛可想而知。不由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