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九娘不明所以,跟着了缘师太而去。林错好奇心起,想要知道了缘师太如何为孙九娘开解,更盼着孙九娘早些恢复记忆,也好打探一下闫掌柜等人的身份来历,于是也跟了过去。
莲心庵的灶间四面都有窗户,通风效果和好,所以置身其中,并不觉得如何燥热。一众女尼见师父走进来,都不知何意,却又不便停下活计,打了声问讯,便又各自忙碌起来。
了缘师太来到一口米缸前面,伸手揭去盖子,对孙九娘道:“你抓一把米出来,用力攥住。”
孙九娘不明所以,依言弯腰在半满的缸里抓了一把米,紧紧地攥在手里。
了缘师太说道:“把米给我,再抓一把出来,这次莫再使力。”
孙九娘一脸疑惑,把米放到了缘师太手心,再次把手伸到缸里,轻轻地抓起了一把米,递到了缘师太面前。
了缘师太这次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笑着问道:“你看那一个多些?”
孙九娘看了看了缘师太手中的米,大约仅有一百多粒,而自己手中的白米,想来应有其十倍之数。口中嚅嚅道:“后抓的这个多一些,不,是多了很多。”
了缘师太投米入缸,点头微笑道:“你可懂了?”
孙九娘知道第一次抓米由于过于用力,致使米粒多数由指缝见渗出,而第二次并没用力,米粒不受挤压,反而留在手中。但她却不明白这为师太究竟有何深意,于是答道:“弟子愚昧,不能洞悉禅机!”
了缘师太没有回答孙九娘的提问,带着孙九娘缓步走出。她没有回答孙九娘的问话,而是讲起了故事:“多年前,有好事者广发英雄帖,邀集天下群雄煮酒论剑于南疆雪山之巅,一时轰动天下,盛况空前!”
孙九娘和林错都不明白了缘师太为何忽然讲起了故事,但听书讲古,似乎是所有人共同的爱好,所以二人都默不作声仔细地聆听。
了缘师太接着讲道:“雪山之巅,山势陡峭,风雪弥漫,更有千载不融的坚冰,想一临绝顶,非高手而不能为之。最终上山者,不足百人,而能坚守十数日者,更是寥寥。这其中又有一些淡泊名利的前辈名宿,只为观摩而来,受邀作了评判,所以只有数十位中青年高手才俊为了天下第一的名头,鏖战数日,最终一南一北两位不足三旬的剑客技压群雄,脱颖而出。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大剑客虽也惺惺相惜,却也难免要终极对决。二人苦战三日,穷其生平所学,却始终难分高下,真正称得起是一时之瑜亮。一些前辈名宿生出爱才之意,提出让二人共享天下第一的殊荣,以免二人有所损伤。北方剑客生性豪爽洒脱,于名利之事原本不甚看重,便依了长者之言,决意就此收手。而南方剑客心思细腻,生性孤傲不群,于名次尊严过于看重,坚决不肯如此草草了事,哪怕就此败了,也要败得堂堂皇皇。此举虽令诸位长者心生不满,却也无从辩驳。
后来有人提议,既然武功难决高下,何不改弦更张,天下第一的高手,不应是只会舞枪弄棒的武夫,若兼具才智,岂不完美?但雪山之巅,无纸无笔,难以考校文采,文字一道,更难分出优劣。恰巧这其中有一位江湖怪杰,武功虽是不弱,但真正让人佩服的是他有独树一帜的结绳之术,其巧妙之处令人炫目,如有鬼神相助,世人难以破解。于是请其以绳作结,看着二人谁能最先破解。这位怪杰欣然受命,于众目睽睽之下栓出两个一般无二的绳结。起初二人颇不以为然,以雕虫小技视之,岂料动手之际均是惊骇无比,没料到一根最普通的绳子竟能编制出如此神奇的绳结,一昼夜的冥思苦想竟然毫无头绪。
北方剑客看了一眼仍在苦思的南方剑客,赫然发现对方鬓边一夜之间竟添了许多白发,心惊之下心有所感,叹道‘习武本为强身御侮,亦是个人喜好,若一味追求虚名,纵然绳结可破,却是心结已生!’说罢剑断绳结,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