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缘师太道:“贫尼修为尚浅,虽有普济众生之心,却无救世度人法力,大开门墙之说,尚自遥远。当年佛祖为修正果,甘愿舍弃王子尊位,于菩提树下悟道。可见修行之道,首先要斩断俗缘,方可有所建树。贫尼远避尘嚣,苦修佛法十数载,也只是略窥门径,若重归尘世,再续俗缘,则万般努力,尽付东流。你若心中尚有敬我之情,就随我本意,任我自去。”
薛十五知道对方心如坚铁,多说亦是无益,只好含泪道:“姑姑心性高洁,不染一丝尘埃,晚辈俗人,虽于佛法无缘,却也不敢再扰清修。此地一别,不知相见何期,敢问姑姑可有微言大义相赠?”
了缘师太沉吟片刻,缓缓道:“诸恶不作,诸善必为;名利诱我,心静无波。望诸君自修善因!”说罢看了一眼叶枫,说道:”这少年伤及内脏,如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虞。好在草庵之中有些疗伤药物,或可为其续命。”
薛十五闻言忙道:“姑姑且慢!”
了缘师太一愣,瞩目问道:“怎么,有何不妥吗?”
薛十五道:“这人孩儿必须带走。”
了缘师太问道:“这又为何?”
薛十五道:“此人冒犯薛家,需得严惩。”
了缘师太眉峰一挑,冷冷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他的伤也是拜薛家所赐了?”
薛十五道:“那倒不是,伤他的却是另有其人。”说着看了一眼林错。
了缘师太也把目光转向林错,疑惑道:“难道是施主?”
林错连忙摇头,说道:“师太不要误会。伤这位兄弟的既非薛少侠,更非在下,确实另有他人。但此中缘由却说来话长,此时此地却不宜为此延误时间。但在下有一言欲禀告师太,但疏不间亲,恐怕惹师太不快。“
了缘师太道:“贫尼虽修为尚浅,却也不以远近亲疏评判是非。施主有话请讲,不必有所忌惮。”
林错躬身道:“是。晚辈也希望师太能援手救治这位兄弟,若任薛少侠带走,恐其祸在眉睫!”
了缘师太闻言,直视着薛十五问道:“我问你,这人究竟如何冒犯薛家,致使你们必欲置其死地?”
薛十五瞪了林错一眼,犹豫了一下,喘了口大气说道:“姑姑不是外人,我也不必隐讳。此人拐带小妹私奔,致使薛氏满门蒙羞,有此一条,薛家子弟人人得而诛之。”
了缘师太一愣,喃喃道:“私奔?原来还有这种事!”继而皱眉问道:“他可有妻室?”
薛十五摇头道:“没有。”
了缘师太接着问道:”你妹妹可曾许配人家?”
薛十五又摇头道:“也没有。”
了缘师太又问:“他可是奸邪之徒?”
薛十五想了想道:“也不是。”
了缘师太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妹妹可是遭他胁迫?”
薛十五面色忽红忽白,艰难说道:“不是。”
了缘师太叹道:“我好像明白了,他们彼此钟情,却得不到家人的许可,无奈之下才会有此一举。我却又有些不明白,既然一个家无妻室,一个待字闺中,为什么不成全他们?”
薛十五咬了咬牙,说道:“因为
因为他是叶家的人。”
了缘师太闻言如遭电击,一下愣在当场,半晌无语。
桥下水声阵阵,远处鸟鸣猿啼。一座高高的山峰挡住了偏西的太阳,也挡住了秋老虎的淫威。拂动的山风,将这里变成了一个清凉的世界。但却没有人能感受到这一切,每个人心中都似乎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以致有了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