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听罢事情经过微微点头,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棱角分明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摸着颌下的短须叹道:“这些贼人用的全是江湖中的邪魔外道之术,虽然在万马军中全无用处,但如果遇到今晚这种情况,的确极难对付,所以你们大可不必自责。”转而又对杨再兴道:“再兴,那个蓝衣人是谁?”
杨再兴一愣,没想到元帅会询问自己蓝衣人的身份。但随即明白只有自己和牛皋少数几人见过林错,看来元帅已经猜到蓝衣人是林错了。他不敢直视元帅,虽然元帅蒙着眼睛,但他总觉得再厚的东西也无法遮挡住他敏锐凌厉的目光。他讷讷道:“是
是林错。”
岳飞仰天一声长叹道:“哎,果真是他,果真是他!”说罢不停摇头苦笑。过得片刻,沉吟道:“牛皋已带人前去追剿,但在这大山之中要找出这几个人来,实在没有多大把握。边庭将有战事,牛皋也不能多耽搁。此事可会同地方协同查办,将一干贼人的形貌绘制出来,撒下海捕文书,令其无遁形之所。”
杨再兴试探着问道:“元帅,画影图形之中有没有林错?”
岳飞断然道:“当然有。”又问:“怎么?”
杨再兴道:“林错虽然协同贼人救走杨烈,但他似乎并不想与岳家军为敌。如果不是他极力相帮,恐怕我们一个都不能活着回来。”
岳飞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秦王虽有修筑长城之功,却难抵残暴嗜杀之孽;炀帝纵有疏通运河之绩,亦难消其荒**民之罪。”
杨再兴道:“可他和元帅
岳飞一摆手,坚定地说道:“王法无亲疏。就是我自己的子女犯下罪行,也不能轻恕!”
杨再兴心头一颤,再也无话可说。军中谁不知道元帅对公子岳云的严苛?如果岳云有了过错,总比别人受的惩处严厉得多。甚至有一次,如果不是满营众将舍命求情,岳云真就死在自己父亲之手。虽然逃了性命,但一百军棍的惩罚,也差点让他落下残疾。因为这件事,在军中乃至民间,竟有了岳云不是岳飞亲骨肉的谣言。
岳飞背负双手,仰首向天,自怨自艾道:“说起来,我也有失察之罪,今日之事,我难辞其咎。”
杨再兴看着元帅的身躯微微发抖,竟似不胜风寒一般,知道他心中难过,于是劝道:“元帅切莫自责。林错不是一般的庸碌无知少年,今日此举,或有其深意。将来若将其拿获,求元帅给他申辩的机会,切不可冤杀了好人。”
岳飞点点头,拍了拍杨再兴的肩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希望事情如你所想。你好好歇息吧!”说完,又叮嘱了一番,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马车。他的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只有离他最近的亲兵他的亲兵听出了两个字——“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