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能发出声音?难道真的有“尸变”?
片刻之后,山谷又恢复了寂静。
忽然,一条人影伴随着簌簌落下的乱石从峭壁上落了下来。
原来,林错听到谷底传来呼声,不由一惊,心知下面必有重大变故,于是加快了速度。但忙中出错,他误抓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在寻找落脚点之时,手一用劲,石头突然和山体分离。他心头惊惧,但却并不慌乱,试图能攀折到什么可着力之物。但下落的速度委实太快,却哪里能够如愿?衣服和皮肉被石块割破,痛入骨髓。匆忙之间,他一掌向上壁击去,身子借力弹开,免去了被尖石破腹之灾。但身子不与峭壁摩擦,坠落的速度更快,倏忽间已经看到了黑乎乎的谷底。如果如此速度坠地,就算不粉身碎骨,势必也会落下残疾。林错急中生智,用力一扯,将衣服的纽扣扯开,双手抓住衣角,手臂后伸,就像长出一双翅膀一般,滑行着落向一株松树。这一来,速度确实慢了许多。但毕竟人不同于飞鸟,他下降的速度仍嫌太快,只听一串“咔嚓,咔嚓”之声,无数的树枝被他踩断,他的身上也被划破多处,但却终于避免了骨断筋折之灾。饶是如此,他的右足踝也摔得脱了臼。他忍着疼痛,坐在地上将关节接好,然后一瘸一拐地搜寻杨烈等人的踪迹。
林错寻到事发地,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杨烈、卢显达,还有程百吉躺在乱石之上,都是一动不动,好像都已经死去。他颤声叫道:“杨兄,杨兄!”但杨烈却无半点反应。他蹲下身子,看到插入程百吉胸口的匕首直没至柄,显是不能活了。他料想用匕首杀死程百吉的人应该就是杨烈,不然没有别的解释。他俯身抱起杨烈,觉得他的身体并不僵硬,探了探鼻息,仍有微弱的气息。他心中不禁大喜,连忙用右手拇指去掐杨烈的人中,左手按住杨烈的脊背,为其输送真气。过得片刻,杨烈发出一声微弱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来,杨烈抱着卢显达滚下山崖之际,双手手指死死地扣住对方肋下的几处要穴,令其使不出力道反抗。卢显达当时已经因恐惧而神志不清,只是出于本能拼命挣扎,但却是毫无章法,始终被杨烈压在下面。在落下的过程中,他们几次落到峭壁上的树木上,但却由于下降的速度太快,加之二人的重量过大,所以那些树木没能阻住他们的跌落,只是略略缓解了坠地的力道。但卢显达却在未到谷底之时已被粗大的树木枝干将腰硌断,再无半分反抗之力。落到地面之时,他又最先着地,不及发出半点声音,便一命呜呼。杨烈在落地时也感到身体剧震,入骨的疼痛令他立刻昏死过去。
过了好久,他渐渐有了些意识。他想动一动身子,却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钻心疼痛。他觉出有一些什么东西在他身上走动跳跃,吃力地睁开眼,赫然看见一大群乌鸦落在了他和卢显达的身上,啄食着他们的血肉。他心中大怒:“这群畜生竟也来欺我!”他想将它们抓住撕碎,但微一用力,就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知道一定是前来追杀自己的人,于是忍住不动,思量着如何应对。他慢慢地活动身子,发觉四肢之中,只有一条左臂并未折断。他慢慢地摸索,想找出一件能够杀人的利器,但他身上却一件铁器都没有。左手碰到卢显达的大腿,一摸之下,竟发现在卢显达的靴筒中有一把匕首,不由一喜,缓缓将匕首拔了出来,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