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天生神力,又凭借地势之利,一掷之下,石头直向百丈外的马车飞去。他并不去看石头是否会击中目标,而是一弯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硬弓,迅捷无比的搭上三支箭,拉到最满之处,一松手射向马车。最后他抄起一条大枪,手掌一拍马头。白马会意,噌的站了起来,一等主人跃上脊背,昂首一声长嘶,跃出坑外,向坡下疾驰。
少年之所以在这里设伏,就是因为这里坡势较缓,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纵马冲杀。数月来积压在他心中的仇恨让他觉得生不如死,而多日来枯燥漫长的等待更令他几乎疯掉。所以无论飞矢与飞石的袭击成功与否都不准备逃离,他要冲下去痛痛快快的厮杀一番,哪怕横尸当场,也在所不惜。
队伍一阵骚乱,很多人大声惊呼:“啊呦!”“不好,有埋伏!”“快,保护元帅!”那石头带着绳索,就如同流星飞坠一般,夹带万钧雷霆之势,谁敢阻挡?谁又能够阻挡?况且石头自高空飞落,划出一条弧线,离马车稍远一点都不可能够得到。
忽听虎吼一声,一条大汉从马车车辕上高高跃起,抡起手中一条熟铜大棍,奋力砸向飞石。只听砰然一声巨响,石头被砸得粉碎,碎石漫天洒落。大汉手中的大棍脱手飞出丈外,“嗵”的一声落在乱草丛中。大汉双臂脱臼翻身坠地,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
没等众将士松口气,又听见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大作,三支箭呈品字形激射而至。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箭已距离马车不足五丈远近。
猛地又见一条大汉自马车后面跃起,手中舞动一条镔铁大棍拨打飞矢。如此沉重的兵器拨挡飞矢极为不便,有两只箭被其击落,另一支箭从他右胸射入,箭簇透出脊背。大汉落在地上之时,兀自嘶声高喊:“保护大帅”。
这两员步下将官虽名不见经传,但在民间却有赫赫威名:拼死击石者乃“马前张宝”;舍身挡箭者乃“马后王恒”。
弓箭手不待将领吩咐,以最快的速度抽弓搭箭,准备射杀来犯之敌。
银鞍白马,疾若流星;素袍长枪,快如闪电。弓箭手尚未将弓拉开,白马已冲到跟前。众人眼睛一花,连敌人样貌都没看清,已有数人伤在马蹄、长枪之下。
赵凯、李武二将飞马奔出,迎向少年。赵凯大喝:“什么人,竟敢……”,话未说完,少年一招“狂龙出海”已刺入他的小腹。赵凯大叫一声,尸身栽于马下。
李武大惊,方天画戟直刺。少年一侧身,避开戟头,右臂一合,夹住戟杆,借着奔马的速度,竟将李武撞下马来。
赵凯、李武的武艺在岳家军中虽不是出类拔萃,但也历经大小数十场战阵,也非泛泛之辈,不想今日连对手的面目都未看清,便双双落马,怎不令人心惊?
少年更不怠慢,冲向马车。岳家军将士岂能容敌人得逞。冯旭催马抢上,挥刀横斩。谢有望挺叉猛刺。少年仰身躺在马背之上躲开横斩的大刀,左手抓住叉头,右手持枪,一招“龙飞天外”,一枪刺入冯旭的胸膛。紧接着,借谢有望夺叉之力,猛地一送。谢有望正奋力争夺,不想对方竟突然将叉推向自己,一个收势不住,连人带叉落下马来。
副将王贵正吩咐人护住元帅车驾,救起张宝、王恒二将,只听得身后惨呼连连,不由心头火起,圈马冲了过去。
此时又有三将跃马冲出,力图挡住刺客。
少年大吼一声:“挡我者死”,大枪猛挥,一招“横扫乾坤”使出。左面的黄记躲避不及,被枪尖割破咽喉。中间的魏宣仰身躲避的慢了一些,枪尖划过胸口,所幸有铠甲护体,不致有性命之忧。右面的石国治立刀杆招架,但却远不及杨烈力大,被砸下马来。
王贵见刺客如此骁勇,心下骇然。见对方二十岁左右年纪,却是满面沧桑。细一看对方的白袍,原来竟是一身重孝。猛地想起一人,遂高声喝问道:“大胆刺客,可敢留下姓名?”
少年一声狂笑,一边撕杀,一边朗声道:“大丈夫死都不怕,岂惧留名?我乃‘大圣天王’之子,杨烈!”声音洪亮,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