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云。
驿站旁的官道之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蛐蛐的叫声此起彼伏。
借着驿站内的漏出的灯光,可见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等待着,车夫百无聊赖的架起二郎腿,左手持马鞭,右手拿着烟杆,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满天星光下,一匹棕色的老瘦马在车夫前方安静的聆听着一轮皎月,满地虫鸣。
一只粗糙满是茧子的大手伸往马车内,大拇指来回轻抹着一个十来岁少年的脸满是泪光的脸。从远处看,只见是一位三缕白色长须垂下,两鬓白发向上梳起,一只木簪穿过发间的古稀老人,正是那请玄宗逃出的陆严。
陆严满脸慈爱的望着那车内的少年叮嘱道:“文儿已经十五岁了,是时候该自己独立了。虽然从小在清玄宗里长大,但爷爷依照你爹爹的话,没有让你去习得半点修道之术,只是希望你能做个儒生,不为功名利禄,在这个小镇里平凡过着一生,谁知世道变故,此去秦云宗避难,以后需要你一个人面对一切了,爷爷与你爹娘不求你能有多大出息,但求平安。”又说了些去秦云宗该记住的事,须臾,语毕。
陆严望着少年依旧惊恐未定,满是泪水哭花的脸,从怀中拿出一颗绿色珠子,用红绳子系于少年脖颈之上,用缓慢而又慈爱的声音道:“这颗无用的小玩意是祖上留下来的,你爹当年掌管清玄宗时常戴在身边,你且留着做个念想,切记不可弄丢,以后若能遇见你爹,这便是信物,至于你娘亲,她在遥远的中州有自己的生活,也许不去打扰她才是最好的选择,好了,该走了。”
“啪”马鞭一挥,随着夜空中一声悠长的马嘶,车里十五岁的陆文就这样摇晃颠簸,望着爷爷渐渐渺茫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而在这一夜腥风血雨的冲击和惊吓下,终于还是没能让陆文说出半句道别的话,他就这样与爷爷绝尘,向东而去。
朗朗夜空,依旧一轮皎月当悬,照亮着山脚的村庄,几家零星的灯火,几声遥远的狗吠,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少年的陆文终于也在不觉里,被疲惫与惊恐,偷偷一击,睡去,梦中其面容依旧安详,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陆文半梦半醒了一次,只觉得其间喉咙有东西流过,接着胃里暖暖的,惬意的便又昏了过去。又是迷糊着不知多久,其间不断有食物流入胃里,意识也慢慢开始复苏,直到本能的想要动一动之时,却又全身酸痛乏力,竟是动不得半分,只得缓缓睁开朦胧双眼。
引入眼帘的是一般人家的木结房梁。陆文勉强侧过身,只觉得怀中被什么东西咯着,有些艰难的抬起酥麻的左手掏出怀中的硬物,才发现是颗绿色珠子,恍然想起是临走前爷爷给带上的,便握着这颗珠子环视着房里陌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