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天明把麻幺带出了公安局大院,在马路对面的酒楼里点上了一桌菜。
席间,他不停地给麻幺夹菜,不住地自责说:“他们干出这样的荒唐事,责任在我呀,我向你郑重地道歉!”
麻幺受宠若惊地站起来:“潘县长言重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和他们动手的。”
“小吴,你大人有大量,这事就让它过去吧!”潘天明诚恳地说:“陆其珍巫蛊案,你和小杜都是有功之臣,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去协助破获了此案,哪有又把人犯救出来的道理,这不符合逻辑呀,是吧?我看公安局的那帮人就是想尽快找个替罪羊,好开脱掉自己看管不严的责任???你放心吧,那个罗铁生我会处理的,真的是在乱弹琴。”
麻幺忽然觉得好对不起眼前这位深明大义的潘县长,毕竟刘青脱逃事件确实是他们干出来的。
潘天明看了看表,叫秘书拿过来一个纸袋子交给麻幺:“小吴啊,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一步了,这里面是你们上次还回来的手机???既然配给你们使用,岂有完事儿又收回来的道理,那不是要让别人笑话我潘天明小气吗?拿着用吧,权当是你们协助破案的奖励???对了,回去后代我向小杜师父问个好,我们之间有些小小的误会,改天我得空了,再好好请你们吃顿饭。别忘了,我和你们师父可是半个‘伙计爷’哦,哈哈哈哈哈???”
麻幺迟疑着不敢伸手接,潘天明生气的说道:“怎么的小吴,难道你也对我有成见不成???有个手机在身上,下次他们再想找你麻烦,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我看谁敢动你!”
麻幺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再次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潘天明行了个鞠躬礼。
从酒楼出来,麻幺找了个诊所为手腕上了些消炎药,然后赶到汽车站坐车回到了雷江。
阿妈看到他回来,激动地抱着他哭了大半天,麻幺在家里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就急匆匆骑上摩托往县里跑了,他得尽快把消息通知给阿洛,以免他回来撞在枪口上。
想着要给阿洛弄点钱防身,麻幺在县里找了个修理铺把摩托车贱卖了,揣上卖车的三千块钱登上了开往铜仁的班车。
一天的车程,麻幺到达净水村时天已黑尽了,阿洛看到他行色匆匆赶回来,已经预料到出了事。当大伙围着麻幺听他叙述完事件的全部经过后,阿洛锁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阿洛大呼了一声“糟了!”
众人心里一紧。
“潘天明给你的手机呢?”阿洛焦急地问。
麻幺把手机摸出来,阿洛接过去一看,果然是开着机的。“你中了潘天明和罗铁生演的‘双簧计’了”阿洛赶紧站起来:“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事不宜迟,赶紧跑路!”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跑?往哪里跑!你们就算跑到牛屁股里我也得把你们抠出来!”话音落下,门被一脚踢开,罗铁生狞笑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员。
“你们要干什么?”大姨父横在了刘青的面前:“私闯民宅,你们有合法的手续吗?”
一名警员冲上前用枪托砸向大姨父,麻幺迅速地跳上来给挡住了:“不关他们的事,不要伤及无辜!”
罗铁生大喝道:“窝藏包庇要犯已是重罪,现在还妨碍公务,都给我抓起来!”
麻幺还想反抗,脑袋上又挨了一枪托,阿洛挺身上前:“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在榕水做的事,放了他们,我跟你们回去。”
刘青哭着跪在地上:“你们要抓的是我,把他们都放了吧???”
罗铁生拿出一副铐子把刘青铐上:“这里不是菜市场,不要跟我讨价还价,该抓的,一个都不放过???都铐起来,带走!”
阿洛、麻幺、刘青、大姨和大姨父,全被戴上了手铐押出了吊脚楼。
罗铁生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掏出手机准备打给潘天明汇报喜讯,谁知刚拨了两个号码,他就撞在了前面队员的背上,他恼怒地问道:“停下来干嘛?怎么不走了?”
门口的队员惊慌失措地说道:“罗局,你快出来看看!”
罗铁生挤到门口,被眼前的场景给震住了。刘青大姨家的场坝上站满了村民,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着他们。
“你们要干嘛?”罗铁生掏出了警官证:“我们是榕水县公安局的,都散开,不要妨碍公务!”
贾伯走出了人群,敲了敲手上的烟杆子,慢悠悠地说道:“我不管你是哪里局的,在我们岜沙寨子抓人,得先问问寨民们同意不同意。”
罗铁生走下楼阶,趾高气扬地说:“公安抓人,是国家赋予我们的权利,你们只能无条件服从与配合,谁要是敢阻拦,一并同罪论处。”
贾伯冷冷一笑:“好啊,论处吧,要抓就抓干净,不过你们的警车坐得完吗?哦,对了,那车子可能不愿走了,它正四脚朝天躺在村口睡大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