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起五鬼坛

从乐昌到朗旺,要转两次车,真人一行到达朗旺镇上后,毛上村派来接他们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尽管一路上马鞭抽得震山响,但是到达村里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朝霞满天了。

村民们都聚集在村委会大院里,通通伸长了脖子,恨不能长上一双顺风耳,以便可以听到里面的“情况分析会”。

魁谷真人仔细查看着那晚在山里遭遇诡异事件的几个村民代表,脸上的表情显得越来越凝重。少顷,他回身端起茶缸猛灌了几口,然后对村长说:“带我去那户人家看看。”

发生失踪事件的那户人家,和村长一个族系,都姓吴。是村里出了名的特困户,全家上上下下九口人,就靠着几分薄地刨食吃,没有其它的经济来源。毫不夸张的说,几乎穷到了一条裤子几人轮着穿的地步。

头一天进山打柴未归的是家里的小儿子阿波,第二天进山寻找也一去不回的是大儿子阿榜和二儿子阿旺。

他们家共有兄弟四人和一个小妹,那个小妹刚于两个月前自杀身亡。现在除了一个常年在外做工的三儿子,生产主力相当于“全军覆没”。

“屋漏偏逢连夜雨,霉运为什么总是缠着这一个苦命的人家哟?”村长悲凉的叹息道。

“那个女娃为什么自杀?”魁谷真人诧异的问。

“唉···”提起此事,村长显得无比惋惜“姑娘去广东打工两年多,几个月前突然挺着大肚子回来了,家人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后来听说是不小心跌跤流产了,可能一时没想开便跳井自杀了,你说这是何必呢!”

“跳的哪口井?”魁谷真人问。

“就她家坎下的那口井,村里人都嫌晦气,上个月我叫人将井封了,现在我们吃水都是去河里挑。”村长说。

看到村长一行的到来,那家人的老母亲趴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哭喊道:“这是造了天孽呀,报应啊···吴姜妹你这个短命鬼,死都死了还要来祸害自家的姊妹,你怎么就下得去手哟···”

魁谷真人小声问:“吴姜妹是谁?”

村长说:“就是那个跳井的女娃子,他们家幺女儿。”

站在一旁的老大媳妇凑上来解释到:“我阿娘站了水筷,才知道是吴姜妹搞的鬼,这个死货,自己做了丢人现眼的事情没脸见人,死都死了还要回来祸害人···”说着说着她蒙住脸哭了起来。

“站水筷”,是乡野人家最常见的问卜方式,家里如果遭遇什么不顺,或是身体感到什么不适,年长的妇女们都喜欢站水筷找原因。

通常的作法是一碗清水加一双筷子,找一个墙角或者门后,用一根筷子横在碗上,另一根在上面竖立,一边竖一边喊着家里已故先人们的名字,当喊到谁的名字筷子突然立住了,就表明正是此人作的祟,于是全家就开始破口大骂此人,一边骂一边烧上几张纸钱从屋里走到屋外,意思是送鬼出门。

对于这个“站水筷”得出来的结论,魁谷真人未置可否。他掏出罗盘房前屋后的看了看,又去每个房间走了走,最后对吴家大嫂吩咐道:“把你家那个的衣服找一件给我,还有你那两位小叔的也要,最好都是最近才穿过的,然后量一斗米,送到井边来。”

说罢他又回头对看热闹的人喊道:“天都黑尽了,大家都回去生火造饭吧,不要围在这里啦。”

“就是,都围在这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家做饭吃去”村长也跟着喊。

村民们悻悻的离去后,魁谷真人拿出几张符纸交给村长:“你把这个拿回去烧成灰,将灰放在锅里煮一锅水,将那晚在山里迷路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让他们都用水擦洗一下身子,尤其是脑门。一会儿我要起个坛,东西不齐备。你给我准备一张长方形书桌,用黄布包严实,再准备一个米盘和香炉,还有香辣纸烛无数,子时之前给我送到井边来。”

村长恭恭敬敬的接过符纸转身离去,没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不好意思的问道:“子时是什么时侯?”

魁谷真人苦笑了一下:“夜里十一点前送过来就行了。”

送走村长,魁谷真人向吴家大嫂借了一把锋利的柴刀,来到屋后的桃树下砍了一根小臂般粗细的树干,花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削好了一把桃木剑,真人望着剑身自嘲道:“就地取材,难看是难看了点,凑合着用了。”

听说真人要起坛作法,刚回到家的村民们随随便便的扒拉了几口饭,又像上集似的往吴阿榜家赶,生怕去晚了占不到观赏的好位置。可当他们来到吴家后,找遍了坎上坎下和井边,也没有发现魁谷真人的踪影,他这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