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 章

谢松原:“……猫,你在做什么?”

白袖垂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扑闪:“我在和它们沟通。并且赞美它们,草莓非常好吃,希望能多长一点。”

谢松原莞尔,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样跟它们说话,就算它们能听到,不也得被吓得种不出果实?走吧,陪我下去看看摊子。”

说着,他拉起白袖的爪子。

白袖想想也对,只好不情不愿地从花盆边站了起来。

……

时隔一个星期,乔家的管家再次找上了门,说乔其想要见他们一面。

一问之下才知道,乔其停止注射药剂之后,身体并没有好起来,反而每况愈下——如今甚至变得比之前还更虚弱。这样的情况完全在谢松原的预料之内。

尽管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找二人,但谢松原和白袖还是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下来,和管家一同前往乔家。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在乔其那相当宽敞明亮的卧室里,他的床被人移到最边上,取而代之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玻璃水缸。

乔其彻底变成了一摊藤壶。

这个水缸可能有近两米高,三米多长,近两米宽。水缸内部尽量模仿着湖里——或者说海里的场景布置来摆设。

底层是一层从浅处湖床山打捞上来的湿泥和碎石,缸里高低错落地摆放着好几块巨大嶙峋的石头,乔其的身体化成的藤壶群落就生长并吸附在上面。

石头和泥床的缝隙中生长着一些跟着移植来的水草和绿莹莹的苔藓,偶尔随着四周的水流而轻轻晃动。

水缸的内部安装了某种装置,可以保持缸内水源的干净与活性。

隔着那透明的玻璃质地,谢松原他们能看见里面的每一毫细节。

看见二人的出现,缸中的乔其终于动了。密集排布在石块上的藤壶群拔地而起,在水中渐渐聚齐成一个趴附在玻璃缸面上的人形。

稍后,这个人形凝聚得更严实紧密了。

乔其的上半身渐渐变出他人类的醒来,只不过苍白的肌肤上还像鳞片一样,不规则地到处长着凸起的浅灰色圆形纹路。

至于他的下半身,还是一团混沌模糊、聚集在一起的甲壳质藤壶。

乔其裸露的双掌轻轻扶着面前的玻璃,说:“你们来了。”

他感染后的变异躯体被浅蓝绿色的液体所浸泡覆盖,因为身处在水中,那一个个藤壶顶端的缝隙都咧开了口,挥舞着自己的蔓肢,不断搜刮着水中漂浮着的营养物质。

“自从少爷变成这样后,就基本上不能正常进食了。我们为他准备好了水箱,通过往手中投入打散了的食物的方式,来给少爷喂食。”管家在旁边说。

藤壶的蔓肢就是它们用来捕捞食物的工具。

一只藤壶的蔓肢通常有六对,它们的组合在一起的形状像是一个向前弯曲的扇形捞勺,只不过那一根根蔓肢都如羽毛一样纤细柔软,上边排布着许多刚毛——

这些竖立起来的毛发可以让它们轻松网住水中游经它们的可食用物质,然后藤壶张开的蔓肢会像握紧的拳头一样迅速地内勾蜷缩起来,钻回藤壶的内部。

谢松原目不转睛地朝着水缸走近,轻声问:“那个江俊怎么样了?”

管家吴叔冷冷地回道:“那家伙也没好到哪去,现在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应该是活不了几天。”

据说,江俊的身上出现那些因为吃多了其他变种人类或动物心脏的人的症状。一般变成这样的人,除非有足够的资源和钱财吊命,否则基本上活不了多久。

而乔晟显然不会在江俊身上花钱。他只是折磨他,吊着他,不让他死而已。

说话间,别墅外面传来了一些低低的交谈声。

乔晟来了。

管家出去迎接的功夫,谢松原在手心里变出几朵由迷幻孢子长成的菌子,撕成碎块,投放到水缸中。

细细的菌子碎末随着浮动的水波呈弯曲状下沉,被乔其用蔓肢抓住,放进如今已彻底将他寄生的藤壶里品尝。

“谢谢。”乔其轻声说,“刚好需要。现在普通的止痛药已经对我不管用了。”

谢松原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难得卡了个壳。

就在这时,乔晟进来了。

这个不久前瞧着还意气风发、英俊非凡的男人如今看起来异常憔悴疲倦,他像是一整晚没有睡着一样,眼睛中充斥着红色的血丝,浓密的头发中也冒出了白色的异物。

“来了。”乔晟只看了两人一眼,就在房间一边的床上坐下,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看来没有什么心情多说话。

喘了口气,顿了顿,才接着冲缸中的乔其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乔其的藤壶群从水缸的一面移动到了另一面:“还行。你干什么去了?”

“去和你谭阳叔叔他们说事情去了。”乔晟接过管家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谢松原和白袖也在房间另一边坐下,端详着这有些诡异的画面。

乔其先前被抑制得还不错的病情开始反扑,乔晟现在就跟疯了一样,试图到处寻找其他可以压制住基因污染的方法。

而因为乔其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污染基因也在他的身体中进入得越来越深。

他现在必须注射剂量是以前的三倍、五倍,甚至是十倍的药物,才能勉强达到之前的效果。

直到这两天,乔其的体内甚至产生了耐药性。

情况变得更危险和严重了。

乔晟重重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冲谢松原道:“对了,谢先生,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自己之前也是从事生物行业的,对吗?”

听见男人这么一问,白袖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微妙又谨慎起来。他面不改色,静静望向身旁的谢松原,就听青年笑了笑:“是的,怎么了?”

揭穿江俊真面目的那一天,乔晟就问过谢松原这方面的问题。

因为相比起那两个一问三不知的、生怕自己被怪罪的慌乱助手来说,明明只是个外来人的谢松原更加沉稳冷静,就好像……什么都提前预料到了一样。

商人历练出来的直觉在那时告诉他,谢松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谢松原那次回答的是,他确实从事的是生物研究,不过方向不同,他也学艺不精——

否则就不会沦落到干上和专业毫不想干的事情,靠做饭的手艺维生了。

当时的乔晟也只是不加遮掩地在表情上表达了自己的失望,但也没怎么怀疑谢松原话语的真实性。

会有哪个厉害的生物界大牛流落在黑市的街头摆摊呢?况且谢松原看起来是那样年轻,年轻到乔晟甚至怀疑他没毕业。

也许只是错觉吧。乔晟有些自嘲地想,为了治好儿子,他实在是太不挑了。

乔晟又一次在谢松原面前提起相似的话题,并且甚至管他叫起了“谢先生”,看来是有些无路可走了。

“谢先生,既然你也是这个领域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乔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江俊一开始给他治疗的时候,病情确实是得到控制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