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身份转变

玫香南国 胡中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斜斜地投射在凌乱的大床上。

玫花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丝绒床单,鼻尖萦绕着一种清冽又沉稳的男性气息——属于邓家沛的气息。

昨夜的一切,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月光下的书房,那个炽热的吻,失控的缠绵……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脸颊发烫。

她猛地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膀和锁骨上几点暧昧的红痕。她慌乱地环顾四周——这不是她楼下那个狭小的佣人房。这是邓家沛的卧室,奢华、宽敞,带着一种她从未真正踏足过的领域的气息。

浴室传来水声。

她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才惊觉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明显属于邓家沛的宽大衬衫。她手忙脚乱地寻找自己的睡裙,却遍寻不着。

巨大的羞窘和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感攫住了她。

她该怎么办?像以前一样下楼准备早餐?还是……浴室门开了,氤氲的水汽中,邓家沛走了出来。

他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看到站在床边手足无措的玫花,脚步顿了一下。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也照亮了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复杂情愫,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温柔。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比平日更显低沉。

玫花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衬衫下摆,声音细若蚊呐:“邓先生……我……我的衣服……”邓家沛走近几步,在她面前停下。

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轻轻拂开她额前微乱的刘海,指尖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以后,”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不要再叫我‘邓先生’了。”

玫花愕然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的东西,今天会有人帮你搬到楼上来。”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搬到楼上?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夹杂着惶恐,瞬间淹没了她。

早餐的气氛微妙而沉默。长长的西餐桌旁,只有邓家沛和玫花两人。

精致的骨瓷餐具,银质的刀叉,水晶杯里鲜榨的橙汁,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玫花坐在邓家沛右手边的位置,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坐在这里。

她努力回忆着杨锦娥曾经教过她的西餐礼仪,小心翼翼地切割着盘中的煎蛋,动作僵硬。那个名叫刘月姐的固定钟点女人端着咖啡壶进来续杯,目光飞快地在玫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眼睑。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熟稔和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距离感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