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宁姝才从心底瞧不起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对他是滔天的恨意,现在才是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膈应情绪。
“陆大哥等着就是,我身子不舒服,歇会。”说完,她不再搭理陆横棠,阖上双眸小憩。
陆横棠心里不满,宁姝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来求人送礼,站着等一会怎么了?
她这样没礼貌的态度,等会别惹恼了裴大人,再牵连到整个陆家。
大理寺门口静悄悄的,无人敢大声喧哗,也无人敢逗留。
大约一炷香后,大理寺门后走出几道身影,陆横棠定眼一瞧,为首的正是裴酌言。
他立马整理衣冠,迈步上前,根本没叫马车里头的宁姝。
他只想借宁姝的手知道裴酌言行踪,真正的人脉还是想抓在自己手中。
“裴大人!”他来到阶梯下等着,待裴酌言走下来,双手作揖,深深鞠躬叩拜,姿态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本以为裴酌言会止步询问他有何事,哪知男人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径直从他眼前走过。
跟随在他身侧的那些大人们,也是如此,仿佛没他这个人,扬长而去。
陆横棠维持在脸上的谄媚僵硬住了,作揖的双手抠在一起。
以前裴大人来过陆家几回,好不容易见到大权臣,陆家上下自然巴结恭维着,可裴酌言不准他们靠近,还说不想谈公事。
他们只能远远望着他在陆家上下转一圈,随后离去。
没有一丝可以与之说话的机会!
可现在不是在陆家,裴酌言竟然也不愿意给他机会。
“小姐!”丫鬟榕儿看见裴酌言出来了,掀开帘子禀告。
宁姝身边的大丫鬟有两个,柳儿,榕儿。柳儿管内宅庶务,榕儿会身手,若非紧急外出办事,通常跟随宁姝外出保护。
宁姝眺眼瞄过,陆横棠在看见裴酌言的那一刻,就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这个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再拉低她的下限。
“裴大哥!”
裴酌言心思不在这边,等宁姝下马车,估计已经走过去了,迫不得已,她撩起轩窗帘子大声喊他。
陆横棠听见这声音只觉头皮发麻,这可是裴酌言裴大人,宁姝不要命了吗?竟然敢坐在马车上喊他。
“快下来!”他拔步往马车前走去。
裴酌言听到熟悉的呼唤,脚步顿住,转身睨望去。
跟随在裴酌言身边的大人们面面相觑,哪家小姐这般大胆?
裴大人不会动怒吧!
宁姝趴在轩窗前,几乎小半具身子都探了出去,见裴酌言看了过来,挥手打招呼。
“是我。”她全程笑嘻嘻的。
裴酌言打量过她,眉心敛起。
众人看见这一幕如临大敌,完了,裴大人生气了。
这位小姐怕是要惨了!
以前也有千金小姐不走寻常路,试图引起裴大人的注意,但不是被以扰乱秩序惩罚,就是搬出律法斥责,有一两个过分的,裴大人直接迁怒本家。
这些事发生后,那些千金小姐们不敢再到裴大人面前冒头,生怕被降罪。
这位小姐虽不知是哪家的,但瞧着要惨了呦。
“宁姝!”陆横棠厉声呵斥,来到马车前再次双手作揖,“裴大人息怒,宁姝是宁家遗孤,陆家不敢管教,这才将她养成这般性子。”
这一番话说得尤为巧妙,不仅解释了宁姝的身份,告诉裴酌言宁姝乃忠烈遗孤,伤不得,怕裴酌言迁怒陆家,他又说了陆家不敢管教宁家孤女,给陆家贴上良善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