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针尖对麦芒

今夜失控 人间寄雪

可世间最残忍的,就是满怀期许之后的落空。

命运从不温柔待人。

一场毫无预兆的变故,斩断了他所有的执念和期盼,也断了他唯一的光。

京北傅家项目突发重大疏漏,资金链断裂。

几代基业一夜崩塌,在破产边缘徘徊。

父亲急火攻心,重病住院,生死未知。

可彼时的傅承戈正在西南边境,执行着九死一生的高危任务。

枪林弹雨里穿行,生死悬在一线,家里早已天翻地覆,他却一无所知。

等他带着一身未处理的重伤,硬从鬼门关捡回半条命,那时才知道傅家出事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满脑子想的不是家业,不是前途,不是躺在病床上生死未知的父亲。

他第一时间慌的是时浅。

怕她担心,怕她不安,更怕她离开。

哪怕一无所有,哪怕满身狼狈带伤带病,他都咬牙笃定,自己能扛下所有风雨,只要她肯等他。

他甚至已经想好,就算从头再来,也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现实没放过他。

他拼了半条命换回来的生机,等来的不是重逢,不是慰藉,而是时浅要转业的消息。

那天是京北十年难遇的暴雪。

傅承戈带着一身伤,站在寒风暴雪里,整整一天一夜。

旧伤叠加新伤,不断被冰雪反复浸泡,浑身冻得僵硬发紫。

那场风雪里,时浅把所有最伤人,最决绝的话都说尽了。

可傅承戈不肯接受,也舍不得放手。

傲气被风雪磨碎,他用最卑微的语气,一遍遍追问,一遍遍挽留,说自己可以扛下所有苦难,只要她别离开。

可卑微的恳求没有挽回时浅坚定决绝的心。

在重伤、冰雪、绝望的三种折磨之下,那晚傅承戈终究是倒在了漫天风雪里。

从那场风雪里醒来之后,那个满眼星光,热烈张扬的少年傅承戈,彻底死了。

此后经年,世间再无温柔热烈的傅承戈。

只剩下一个无悲无喜,冰封心性的男人。

梦到这里就断了。

翌日,时浅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帐篷外先是乱糟糟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英语混着多种语言的慌乱声,中间夹着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

时浅倏然睁开眼,下意识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她看向一旁的行军床,被子里面已经空了,凌瑶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扯过套上外套快速穿好,穿好鞋冲到帐篷门口。

帐篷外已经乱成一锅粥,难民像疯了一样往外逃,时浅被挤在人流里,营地一片狼藉。

她站在帐篷前四处张望,忽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禁锢住,又快速反手绕过前面勒住她的脖颈。

时浅猛然回头,对上一双嗜血的眼睛。

熟悉的触感正抵在她后腰,男人嘴唇几乎没动,用生涩的英语说:“想活命就往前走,敢出声就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