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众犹如虾米一样的侍卫,身上的压力犹如泰山,楚寻的面色也是苍白起来,握着骨扇的手狠狠攥紧,隐忍着怒气。
“好,看在十长老的面上,我就放过她!”楚寻道,一指一旁呆滞的楚旭,他又道:“可他,你们不能带走!”
明珏眉梢一凝,正要发话,却被火轩一把拦住,她不解地看去,却见火轩朝她一笑,眨眨眼,对着楚寻道:“好!我也同意让我这弟子一人出去。”
楚寻笑了起来。
他看准了明珏为楚旭而来,即便是自己屈从于火轩放过她,可楚旭说到底是楚家人,火轩根本没理由带他一起走。他虽然不能奈何明珏怎样,可他还可以折磨楚旭,这种折磨别人在乎之人的过程,远比折磨当事人要痛苦的多。
而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明珏眼珠一转,当即明白了火轩的意思,无视周围的视线,连忙拉着楚旭便是飞奔而出。
楚寻面色一凝,想要追上去,却被火轩那陡然增加的压力彻底困住,动弹不得,却听火轩笑道:“放心,最后定会只有她一人走出楚家的。”
楚寻的心沉了下来,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
不久,明珏当真是独自一人回来,喜笑颜开,对着火轩点点头,后者的灵体便是一路护送着她独自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楚家。
失却了压力束缚的楚寻当即命令手下前去查看,那结果却是楚旭与柳云依齐齐失踪。
他一手捏碎了那手下的脖子,鲜血横流的手缓缓握紧,面上却是低低笑了起来,良久,良久。
明珏将楚旭、柳云依收入光之楼中,便是一路狂奔到了颜虎的住处,直接破门而入,把正在和小心一起洗着泡泡浴的颜虎下了个半死。
她却也不管,看着那双手抱胸,一副良家妇男坚决抵制调戏模样的颜虎,明珏心念一动,将楚旭、柳云依从光之楼中放了出来,急迫地道:“先生,救命啊!伯母她需要七品丹药才能活命,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颜虎一听,却也知道事态严重,抄起小心肥硕的身子围在腰间,遮住关键部位的春光,连忙走到屏风后穿上衣服,已是面色肃然地行到柳云依面前探起了脉。
楚旭虽然面露狐疑之色,却也知道胡言并未如表面所示那般一无是处,心头当即点亮了一丝希望。
“怎么样?你说话啊!”
颜虎看了他一眼,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道:“抱歉,我救不了她!”
“先生,别玩了,你可是八品药师,怎么可能救不了她!”明珏干笑着不相信。
“你该知道我不是在说笑。若是一年前她到了我手里,或许我还能救她,可现在……”颜虎顿了下,“她的体内似乎有种慢性毒素,根深蒂固,极难清除,更何况她沉睡已久,身体机能早已瘫痪,最近似乎还受到过猛药刺激,这才一瞬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闻言,楚旭的身子倏地一僵,整个人都是瘫软下去。
明珏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这般的死刑宣判她真的接受不了。
“二哥,你让开!我来!”
拉开楚旭,明珏扬手一掌贴在柳云依起伏微弱的胸口,光灵素已是源源不断地输入了她体内。
看着她这般动作,颜虎长叹一声,道:“虽然我很不想打击你,但也不得不说,你这般真的是白费功夫。若是你的光灵素能再雄浑一点,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的你显然还差点很远。”
明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面上痛苦无比,掌间光灵素疯狂地涌入,下方的人却依旧没有一丝清醒甚至好转一分的迹象。
她仔细端摩着柳云依,但见她虽然面色憔悴形容枯槁,却依旧可以就看得出一番通透傲骨,风情万种。尤其是那飞扬的柳眉,如剑似刃,堪比男子豪情,落在她温婉的脸上不仅不突兀,反而突显出一抹另类的女子侠情,惊为天人。
这般女子为何命途如此多舛?
这般女子绝不该如此陨落!
心中沉定,明珏将那木种也是召唤出来,双手联动,同时覆在柳云依心口所在,一白一绿两色光华,不住从她手中渗透出来,钻进柳云依心头。
这已是她现在所能做的一切。
颜虎看着那碧绿的种子,心中一惊,暗道:这小子究竟是走得什么狗屎运,居然把欧阳曌那老不修都收拾的服服帖帖,连传承都给了她!不过,或许这样真有一番机会也说不定啊!
楚旭定定地看着定定坚持着的明珏,眼眸中闪过一丝情绪,转瞬却被彻底的失望掩盖。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丹田内的灵素花骨朵急速萎陷,就连那木种都是黯淡下去,长时间的灵素透支,不仅没让柳云依好转一分,现在,甚至连明珏都是虚脱起来。
见状,颜虎眸光一闪,狠心一把挥开她覆在柳云依身上的双手,灵素传递顿时止歇,而明珏也已是全身脱力,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连光灵素都没用?它不是万灵之首,生机源泉吗?”
楚旭面无表情,挪过去将柳云依抱在怀里,淡淡地道:“算了!娘她受苦了一辈子,也该解脱了……”
明珏心灵一颤,紧紧闭上了眼。
颜虎再叹一声,正要背过身去,却见明珏小腹处白光一闪,一个白毛团子现了出来。
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的小心肥躯一震,扬起了肥得辨不出五官的猫脸。
白麒瞟他一眼,紧接着奔到明珏脸上,扬起就给了她一爪子:“看你这副死样!出去别说认识我!”
明珏猛地睁开眼,一坐而起,两只手失控地紧紧抓着它,死命摇晃:“白麒,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咳!咳咳!你先放开我,我快被你掐死了!”白麒一阵猛咳。
明珏连忙放下他,与他对视起来。
颜虎眼睛突出,眼珠子都差点掉落下来,这究竟是个什么变态啊!居然连光麒麟都搞到手了!
楚旭静静地抱着柳云依,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就那么静静地抱着她,想让她的体温流逝缓一点,再缓一点……
那一人一兽就那么默默对视,不发一言,可颜虎知道很多事情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明了了。
终于当白麒面色凝重地说完一切,明珏的眼神都是僵直了下来。
想到白麒方才所说的方法,她深吸口气,眼神顿时明朗下来,自顾自挪到宛如塑像一般的楚旭跟前,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涌上头,到最后,却只化为了一句干涩的“对不起”。
楚旭的眼闪了一下,明珏已是大步走出了颜虎的小屋,白麒紧跟其后。他苦笑一声,收紧手臂想要将怀中的那一抹温柔永远记住,眼眶的泪再不压抑地淌了出来。
终于,还是要绝望了……
颜虎皱起眉,与一旁蜷缩成团的小心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不安和狐疑,当即,这一人一猫便是挪起步子朝屋外走去。
屋外不远,明珏和白麒静静对坐。
“你有多大把握?”她问道。
“100%。”白麒道。
“开始吧!”明珏斩钉截铁,双手摊在自己膝头,将自己的小腹尽数暴露在白麒面前。
小爪子立刻拍上自己的脑门,白麒幽幽瞟她一眼,“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她能活过来的几率,而是你能……”
“不用说了,就这么办!”明珏打断它。
白麒叹了口气,知道她的决定再无更改的可能,淡淡道了句“忍住”,抄起爪子咔嚓露出五道锋锐,居然一爪子插入了明珏的小腹。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痛感倏地游荡到四肢百骸,明珏的脸瞬间苍白无血,冷汗不要命地往下掉,身前的院服上血色一片,像是开出了一朵迷人的罂粟。
颜虎、小心方才挪出小屋,眼见这一幕,一人一猫四只眼顿时都直了。
“胡闹!”
颜虎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上前便要制止,却被小心一爪子拦住,“别去!”
“干什么,这明摆着是找死,你还让她去死?”他大喝。
“若是丹田被毁,血心契的双方,甚至灵兽都会受到波及,你懂的。”小心言语淡,淡眼神却是死死地盯着明珏和白麒,“想帮忙,就把你压箱底的那些丹药拿出来吧!等会肯定用得着!”
闻言,颜虎居然第一次大方地点了点头,直让小心震惊不已。
膝头的两处衣襟早已被明珏抓烂,这一翻折磨之下,她只觉以前那筑筋煅骨、血躯重塑……都真心是弱爆了!
白麒的爪子早已触碰上明珏的丹田,下一步要做的便是灵素剥离。
爪子上爪尖锋锐无匹,明珏虽然看不到,可那真实的剥离却让她极为清晰地感受到白麒在她体内一切的动作。
快!准!狠!
白麒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爪尖所过,必定是将那灵素花骨朵所附一一切断,它尽量加速着动作,尽可能减轻着明珏的痛苦,可即便是这样,当强行剥离的痛苦到来之际,明珏还是疼得好几次都差点晕厥过去。
她咬着舌尖,强迫着自己保持卑微的清醒,因为一旦她晕了过去,这一切就将前功尽弃,而二哥的娘从此再没有苏醒的可能。
喉咙处不断有着低沉的闷哼传来,鲜血淌出了明珏的嘴角,那血腥锈气充斥着她的全部,只让她有种神魂脱离的错觉。她忍不住一拳狠狠锤地,一身痛苦化为无尽力量,居然赤手空拳将那地面打穿了一个洞!
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当楚旭终于彻底死心,抱着柳云依站立起来想要离去之时,白麒便是一种诡异的姿态降临了。
它两只后爪沾地,两只前爪却神奇地捧着一坨白光璀璨却依稀泛着些许血色的团子,以直立行走的模样疯狂地撒开腿一路狂奔过来,身后是一溜尘烟。
它兽脸凝重,视线完全集中在那白光团子上面,战战兢兢,像是捧着一尊佛,半点容不得闪失,待到临近,方才瞟一眼楚旭,大喝道:“快把你妈的嘴打开!”
楚旭心灵一颤,连忙照做。
这时,白麒小短腿一蹬,灵巧的小身子倏地飞扑上去,照着柳云依张开的口,便是将那白光团子塞了进去。
白光入嘴即逝,楚旭方才发现那竟是一枚紫黑交加的花骨朵,含苞待放将开未开,一缕白色的灵丝连接末尾,如同根须延展出去。
稍稍虚掩的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这灵丝的终点。
“愣什么愣,赶紧让她吞下去啊!”白麒喘着气怒喝道。
楚旭怔了下,轻轻合上了柳云依的下颌,大手一送,已是帮助后者将那花骨朵咽了下去。
而就在那花骨朵入体之际,一抹至纯至亮的白光倏地从柳云依小腹处迸发出来,白光灿灿,犹如一枚小太阳,无数的光线一瞬迸发出来,犹如筋络,循着诡异的轨迹,迅速爬满了柳云依全身。
楚旭慌忙放下她,跪坐一旁,大喜过望地看着那白光线条犹如一张细网包裹住柳云依全部的身体,泪水再度滚落下来。
那花骨朵乃是明珏全身灵素凝练所成,再加上各种阴阳之力的催促,本就是世间至强的生机之源,一经下口,绝没有就不回来的人。
白麒虚脱一般成“大”字形趴在地上,瞟一眼喜极而泣的楚旭,哼了一声,直接闭上了眼。
白光渗透进柳云依的体内,犹如是重塑着她体内老化衰竭的筋络,居然一瞬便让她的面色红润起来。
良久,当一切的白光消停下来,柳云依已是幽幽睁开了紧闭足足十五年的双眼,眼中两抹白光一闪而逝,眼前都是陌生的风景,一时间,她的脑子眩晕无比,一片空白。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那突如其来的温暖一下子让她清醒不少,她皱着眉侧脸看去,但见那一张稍显青涩却提早坚强起来的俊脸满面泪水,却噙着笑意定定地对视着她,心头不由一颤。
过往的一切记忆犹如走马灯一般飞速席卷回来,那突然充盈起来的喜怒哀乐,直让她有种哭泣的冲动。
只是,泪水永远都不是属于她柳云依的东西。
她扬起头,这方才才在楚旭身上出现过的一幕,此刻被女子做了出来,却多了份令人心碎的苦楚。
楚旭看着柳云依一瞬三变的表情,自是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伸手紧紧地抱住她,一如小时候那般爱在她怀里撒娇的自己。
“娘!”颤抖着嘴唇唤出了那一句他唤了不知多少遍的称谓,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用担心没人回应他了。
柳云依眼神一僵,连忙推开楚旭,颤抖着双手覆在他遍布泪水的青涩脸庞,一直压抑的泪水犹如洪水肆虐,再也忍不住地滚了下来。
“你是旭儿……”
楚旭垂下头,不愿让她看到这般狼狈的自己,却是拼命地点起头,抬手覆在她触碰自己的手上,怕这份温暖如梦消散。
“我说,你们要叙旧可以,但能否让我先做一件事?”白麒忽然语气闷闷地说道。
柳云依这才注意到还有白麒的存在,当即低头看了过去,心中不免惊疑一下,眼角却倏地扫到在自己齿缝间妖娆扭转的白色灵丝,当即惊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正当她张开嘴说话之际,白麒见准时机,一爪子猛拍她的小腹,楚旭来不及愤怒,便是眼见一个缩水不少好似营养不良的花骨朵被柳云依吐了出来。
爪子一抄,白麒以一种诡异地姿势在那花骨朵触地之前将它险险接住,白光一瞬包绕花骨朵全部,那一幕像极了白麒飙来时的模样,只不过这一次,楚旭明显感觉,它似乎比来的时候还要匆忙很多。
一跃出门,白麒极为人性化地爪子一蹬,居然将那房门关好,给了楚旭、柳云依独处的空间。
屋外,人影顿时开始匆忙起来。
柳云依怔怔地看着这超出她思维认知的一幕幕,道:“刚才那是什么啊?”
楚旭笑了一下,扶起她,道:“不管那些,娘,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摇了摇头,柳云依道:“我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像是回到了十五六岁,一手可以打死一头犀角兽!哈哈哈!”
她笑着,真的是再度焕发出了蓬勃生机,楚旭的嘴角勾了起来,却不知为何多了些隐隐的不安。
二人就这般闲聊叙着家常,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待到颜虎一身疲惫地回到这里,他们方才意识到外面早已是星辉夜幕了。
“旭儿,就是这位阁下救了我吗?”柳云依打量着颜虎,问道。
楚旭不语,方才沉浸在娘活过来的喜悦中,却忽略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颜虎喘着气,看了眼楚旭和柳云依,冷冷地道:“夫人谬赞了,我可没那般本事!救你的另有其人!”
柳云依笑脸一僵,感受到颜虎话语间的些许敌意,不由疑惑起来。楚旭心绪飞转,脑海中有着什么一闪而过,他却捕捉不到。
想起某人昏迷之前的嘱托,颜虎一甩手,拿出一瓶丹药塞到柳云依手中,道:“给你养生的,留着用吧!”
柳云依愣了下,也不做作当即收下,道了声谢,楚旭扶着她,极尽温柔,朝着颜虎一个致意,便是立刻告辞而去。
颜虎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方才某人的另一嘱托,蹉跎的脸都皱成一坨,却终究忍不住喝了一句:“小子,以后对那个丫头好点!”
楚旭的背影僵了一下,却在下一刻恢复正常,继续朝前走去,嘴角处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所有人都已离开,颜虎一屁股毫无姿态可言地坐在凳上,突然傻傻地笑了起来,几近癫狂。
小心一蹦上桌,让人很难相信那般肥硕的身子居然也能有这般灵巧的时候。
“小心,她居然是个丫头,呵呵,是个丫头……那般痛苦即便是男子都不定承受的住,她一个丫头居然全部受下了……”颜虎道,言语间满是怜惜。
小心再度蜷成球,眯眯的眼中也是流露出痛惜之色,没有说话。
这一天终于是平安地过去了,可明珏却从此失踪了。
最初的最初,楚旭和一众阴阳会的成员都以为她又领了任务外出去了,也无甚在意,直到一个月后,她还是不见踪影,这些人方才彻底焦急了起来。
一时间,但凡能找的地方,都被他们翻了个遍,可那人却好似人间蒸发一般,了无音讯。
这一日,已是明珏失踪后的第三个月。
楚旭面色凝重地坐在小屋之中,身侧是同样面色凝重的华绍八人和古灵儿,相比于前者的镇定,他们简直是要抓狂了。
“啊!”
华绍双手抱头,嘶吼着,双目血丝遍布,显然是很久未曾好好休息,他一捶桌子,“玉老大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嘛!”
古灵儿扯了扯楚旭的袖子,“二哥,王玉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楚旭双目猩红,下巴的胡茬早已长出,他却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状似闭目养神,直到良久之后才猛地睁开双眼,极为肯定地道出了一个地名:“盛灵阁!”
内院弟子的行动相比于以下三级要自由很多,平日里没有强行留校的要求,是以楚旭这三字方才吐露,十人已是立刻化为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盛灵阁内院的一处庭院。
明珏懒懒地仰躺在软榻上晒着太阳,日光斜斜地打落在她毫不遮掩的脸上,那温温的感觉直让她舒适地勾起了嘴角,一脸满足。
君惜朝站在门外,看着这般慵懒小憩的她,向来清冷的心头居然涌出了些许的温暖之色。
他不会忘记,三个月前,当满身鲜血的她苍白着脸却笑着出现在盛灵阁外时,他的心头究竟是何等的抽痛。可他庆幸地是,在她危难之际,想到的第一人便是他!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没有旁人,只有他和她。他却惊奇的发现,原本那被他视为无趣的娱乐,累赘的三餐,多余的话语……所有他曾以为他不需要的东西,在这三个月里,尽数被她扭转为了必需。
那缓缓渗入心怀的平淡宁静,这便是凡人的生活吗?
他这般想着,想着这段日子以来,向来淡薄的他居然被她逗笑,气怒,哀愁……这么多的情绪突然荟萃在他身上,不止他自己不习惯,就连一众盛灵阁的掌柜、主事,都是被自己吓得不轻。
失笑地摇了摇头,君惜朝悄步走了进去,而明珏也在这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一坐而起,笑看着他。
“惜朝,你来了……”她道,朝着外面看了看,“现在貌似还不是饭点啊?”
君惜朝无奈地笑了起来,抬手一弹她的额头,打趣道:“就知道吃。”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般的他肯定会吓个半死,可偏偏就有人有这般本事,能把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活生生变成个凡人,而那个仙还心甘情愿。
明珏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嗔了君惜朝一眼,“人是铁饭是钢,而且我大病初愈,多吃点怎么了,你还怕我把你这盛灵阁吃穷了?”
君惜朝笑了下,决定不再跟这个思维非同寻常的人讨论这个问题。问道:“你的伤恢复地怎么样了?”
明珏跳下软塌,伸展了下身体,道:“差不多了,就是体内某种力量弱了不少,不过以后总会补回来的!”
听她说的轻松,君惜朝心头一痛,行到她面前,轻轻地道:“以后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万万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明珏点点头,哥俩好一般勾搭上他的肩膀,笑道:“那必须的,咱俩谁跟谁啊!”
君惜朝似乎尤为欢喜这般亲密的动作,爽朗地笑了起来。
突然,二人眼前一黑,十道身影降落下来,顿时便夺去了他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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