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宫雨铭

阴阳珏 小手儿也逍遥

楚旭放下茶杯,缓缓扭头,仿佛没看到明珏杀人的视线,微微一笑,道:“四弟,二哥知道你们几个都还是处儿,今日特地找了浅笑阁九位最善解人意的姑娘供你们享用,她们可都是温柔如水的哦!”视线一偏,扫向那九名女子,“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来伺候着,今儿小爷的兄弟们在赌石大会上大放光彩,伺候得好了,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那九人一听,眼前顿时一亮,莲步轻移,已是一个个目标分明地涌上了明珏九人。荀浅之等人原本都只是在书上或是偷看过女子身体,这几人一上来,便是拉扯衣衫,袒胸露乳,那凝脂般的肌肤差点没让他们一个把持不住立刻扑了过去。

“恩客,来嘛!红香敬您一杯。”

“恩客,您这肌肉可真是结识啊!”

“恩客……”

嗲里嗲气的声音,在这一间包房中此起彼伏,荀浅之等人倒是尽显男人本色,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对那些女子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可明珏就惨了,一身鸡皮疙瘩起了落,落了起,她已干笑着婉言谢拒,那女子便立刻泫然欲泣抽抽搭搭,一副她欺负良家妇女的节奏,只让她欲哭无泪,连忙扭头,无声朝楚旭求救。

楚旭眼中精光闪烁,站起身来,自动忽略她,转头对那老鸨道:“今夜小爷有的是钱,去把魅姬叫来!”

“楚大少,魅姬今夜不太方便啊!”那老鸨一听,立刻面露为难之色。

正在这时,一张晶卡递到她眼前,楚旭淡淡地道:“里面的钱都归你,无论如何也要把魅姬给我叫来,小爷都多久没见着她了……”

老鸨眼前刷的一亮,忙不迭地手下那晶卡,顿时笑开了花,道:“楚大少放心,魅姬今晚一定是您的,只是您的!”说罢,便是兴高采烈地退了下去。

须臾,门庭再开,一股不同于在场庸脂俗粉的清雅芳香迎面扑来,墨彩云裳无风而舞,一晃一荡间,自有股浑然天成的美。荀浅之等人鬼使神差地放开怀中的妙人,抬眼望去,但见那女子面若芙蓉,柳眉弯弯,鬓黛冠绝,双眼像是两汪秋水,粼粼晃动,带着他们的心一起妩媚。

“这位是……”木清扬早在见着这女子的第一眼便深陷其中,问道。

那女子似乎早已是见惯了男人这般反应,嫣然一笑百花迟,更不知迷倒了在场多少男人。她明媚的视线扫过全场,却在明珏身上停滞一分,旋即,不着痕迹地定格到了楚旭所在,莲步轻移,媚骨横生,只要是男人都无法自拔。

“楚大少,好久不见。”

楚旭一挑眉,眼角却瞟了瞟明珏,笑道:“确实好久!”

说罢,扬手一拉,便是将魅姬圈入怀中,坐在他大腿之上,这架势,绝对是情场老手,直让荀浅之等人仰慕不已。

“这位便是浅笑阁的头牌,魅姬小姐,我是她的常客。大家继续玩!”简单的介绍过后,一切再度恢复如初。

可终究不是所有都能恢复如初。

明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前一刻还向自己表白的男人,下一刻便已经抱住了其他的女人,醉卧温柔乡,一时间,心头隐隐作痛,让她有种抓狂的冲动。

恰在这时,那一直纠缠着她的妓子轻笑着再度缠上她,作势便要除去她的衣衫,纤白的柔荑软弱无骨,沿着她的后背缓缓前行下滑,正当要扯开她腰带之际,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攫住了她。

狠狠甩开那妓子,明珏猛地站起身来,声势之大,直让在场的一切淫靡尽数消停,众人皆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还有那睡美人般跌倒在地低低啜泣的妓子。

楚旭张口将魅姬送到嘴边的水果一口吃掉,眼神却注视着明珏,正要打趣一番,却见后者冰冷的视线霍然扫来,一下子便让他噤了音。

“抱歉,我想这里不适合我,我先告辞了!”明珏淡淡地道了一句,便是慌忙行了出去,徒留身后一众人满脸莫名。

楚旭的双眼满含精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她彻底消失在这浅笑阁中。

呼!

飞快地逃离那是非之地,明珏深深地吸了口气,身后热火朝天一般的女子迎客声,真真让她有些杀人的躁动。可是,当她真正远离了那份喧嚣过后,突然寂静下来的心,顿时便有了些隐隐的孤单。

呵!

这就是男人!人性本色,男人更是如此。可是,为什么她的心突然有些痛苦呢?

她垂头思考起来,脚下步子已是不由自主地迈出,不过顷刻,便是行至了正街边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自动屏蔽了周遭的一切,自然也包括那正挡在她身前的人影。

嘭!

脑门突然一痛,始料未及的她一个不稳顿时跌坐在地。她揉了揉自己的头,抬眼望去,但见眼前一抹白影踉跄朝前几步,险险站稳,同样回过身来淡淡地看着她。

明珏的眼神一下子凝滞了。

白衣翩翩,随风而动,那人看去极为年轻,鬓角却已是染上霜华。十年风雨,尘世沧桑,磨碎的似乎只有他的青丝,温润的双眼一如昨夕,清泉般透彻的眸子从不曾染上一丝浑浊。

她知道,他依旧是那个他,温柔,细腻,是她最美的港湾。

“爹……”明珏双眼涌出泪光,不由轻轻地呢喃出声。

那男子正打量着明珏,嘴角含笑,突然听到这么一声轻呼,只以为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不由笑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明珏突然激动起来,她从未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遇到他,十年未见,爹苍老了不少,那霜华双鬓看得她眼眶一红,差点忍不住泪流满面。

宫雨铭定定地看着眼前这面具少年闪烁却含着笑意的眸光,一时间只觉熟悉无比,像极了当年那个跟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巧笑嫣然的女孩,心头一颤,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是小……”

话语未完,眼前突然闪过两道火光,在明珏希冀无比的眼神中,他的脸沉敛下来,眼眸一紧,已是朗笑出声:“小伙子,看你的样子是从浅笑阁出来的吧!怎么喝多了,连自己的爹都认错了,哈哈哈!”

明珏眼中闪过一抹痛色,看着那从天而降的两名白衣男子,心中已知他们定是宫家之人,当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顺着宫雨铭的话锋,笑道:“不好意思啊,大叔,我突然想我爹了,他从来也是喜欢穿一身白衣的,这才认错了!烦请恕罪。”

宫雨铭眸光一闪,暗赞自家孩子反应真快,眼中也有泪光闪动起来,嗓音醇醇如流水,悦耳却意外带了些许沙哑,“我想你爹定也是思念着你的,血浓于水,思念蚀骨,日渐不消……”

“嗯,我相信他也是想着我的,正如我无时不刻不对着这枚他留给我的纳戒睹物思人一样。”

明珏点点头,心头一暖,微笑着抬起手,抚了抚手上的纳戒,一抹紫金流彩在这昏暗的黑夜中一闪即过,却让宫雨铭眼瞳陡然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他本就是器匠,对于火焰知晓甚多,虽说明珏只是亮出一丝火焰,可以他的阅历岂会看不出这火焰非同一般。

宫雨铭温润的双眼中泪水简直要泛滥开来,他的孩子,十年未见的孩子,原来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好!真是太好了!他就知道,他的小珏如何会是平庸废物之辈?

“先生,时间到了,该回本家了!”这时,一道冰冷不辨情绪的嗓音突然传来,貌似恭敬,其中的不屑和威胁却是丝毫不掩。

宫雨铭眉头一紧,却也只得无奈一叹,看向明珏,但见她虽然气愤无比,却是悄然掩饰着自己所有的情绪,当即满意地笑了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小伙子,父母虽说都望子成龙,可到底最初的愿望还是想要儿女平安幸福,你可不绝能让你爹失望啊!”

说罢,他便是转身大步离去,那两名宫家族人看了明珏一眼,仔细打量,却也未曾发现一丝端倪,便也尾随着离去了。

三人一走,明珏面色突变,原本噙笑的脸上陡然爆发出无尽的哀伤,她苦笑一声,仰头望天,低沉的呢喃带着令人心碎的痛苦和无奈,“什么时候,我才能无所顾忌地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

方才那二人的实力,不过中段灵王,若她底牌层出,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可是,她不敢!

她背负的东西太多,即便性格再怎么凌厉风行,到最后却也因着各种各样的掣肘瑟首缩尾。若方才她动了手,倒真是可以与爹团聚,可暴露之后,光灵素、阵法、魔头源火,每一样都足以让她受到世人生生世世的围堵追杀。她担不起这样的风险,也担不起三脉破灭的风险。

所以,这一刻,她只能忍!忍着让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宫家杂碎对爹耀武扬威压迫命令无情监视,忍着让他们无情地将爹从她面前再度带走。

他们十年没见了,整整十年了!

父女之间,十年的分别,却只能有这么惊鸿一瞥的偶遇吗?

相见不相认,你宫家本家凭什么?

仰头拼命压制着已然涌到眼眶的泪水,明珏硬生生把它们逼了回去,双拳紧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一道道猩红的血痕印在掌中,却刻在她心头。

突然,她猛地回过身,近乎于狂奔一般跑进身后的浅笑阁,不管身侧一众男女惊呆的视线,原路返回,破门而入,直接在楚旭等人惊讶万分霍然停滞的动作中,痞痞一笑,盘膝坐定,一手捞过那原先纠缠着她的妓子,脸庞贴近,充满邪气的眸子诱惑非凡,只把那妓子迷得神魂颠倒。

“来!今日,我便也像二哥说的那般,好好学习学习这男女之事!”